第27章(1 / 3)
所谓风水轮流转。
不过短短几分钟,“抄家”的活儿,落在了谢思思身上。
四周几个柜子全被打开,竹简、画卷和各种杂物横陈满地。谢思思的心绪也跟着满目狼藉,破碎一地。
“来看看这个。”
书房进门处,赵或突然开了口。
他背对着谢思思,正将一张刚从长毛毯下翻出来的素绢长卷缓缓展开。
长卷铺满了整张毯子,其上线条细笔勾勒,画着的竟是副咸阳城地图!
“舆图?”谢思思伸长脖子看过来,地图上的一点儿朱砂晃得她,连音调都拔高了几分,“这标记的是在哪儿?”
“标记处,就是周牧府邸。”赵或头也不抬地作答。
谢思思眼中的期待转瞬即逝,泄气道:“我还以为是复辟党的藏匿点位……”
赵或低着头,没再答话。
视线依次摸索过舆图,咸阳城内的布局被清晰展现出来,精细处,竟是连每条街有几间店铺都数得出来。
可越靠近城外,笔墨似乎就越潦草,只大概勾出了街道轮廓。唯独——
他将手指伸向舆图左侧。绢帛之上,咸阳城北侧城门外,官道并几条小路,被刻画得分毫毕现,一直蜿蜒向北郊四十里外的一片开阔地。
“在这里。”赵或斩钉截铁的开口。
谢思思已经飘走的身体又猛地飞了回来。她看了看赵或手指之处,随即也察觉了舆图上的详略异样。
她语气兴奋:“这是哪里?”
“乱葬岗。”赵或的视线终于从舆图上收了回来,看向谢思思,“李管家鞋底的红泥,应也是自此处而来。”
怎么还有乱葬岗的事儿?!
谢思思的感性瞬间叫嚣出声。理性却也不甘示弱,自顾自地继续分析起来。
“对哦!上午时,看林中情况,昨夜也不像下过雨,李管家鞋上如此多红泥,定是去了潮湿之地。”
她扫了眼地图,弯下腰,手指在与目标位置接壤的渭泾河谷处,重重点了点,几乎是立刻同意了赵或的揣测。
赵或颔首,已是站直了身子,一边补充道:“北郊乱葬岗,是块低洼坡地,长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惯了。那里的红泥,最是粘脚。”
低洼坡地……
不见阳光……
阴冷潮湿……
一副刻板印象里的阴森乱葬岗画面,徐徐展开。
谢思思不由打了个寒颤,跟着赵或小跑出院子,心底里,兴奋却比害怕更甚。
她记起来了,看方向,那里应该就是明清时,才逐渐聚居起来的小徐村。也就是泾阳县高庄镇的“小徐村战国秦墓地”,据说并列着530多座秦墓。她的几位同事,还去出差驻场过。
——
官道上,车来马往。
抵在马腹上的膝盖早已发酸,谢思思咬着牙,却是一点儿不敢松懈。
但凡懈一分力,胯骨便磨在马鞍上,火辣辣的疼。
也不知何时,她人已靠在了赵或怀里,腰背处却没有倚靠美人胸肌后该有的愉悦,有的只是颠簸稍减带来的些许舒缓。
赵或的手也没僵在空中了,稳稳夹在谢思思两边腰侧,暗暗将她往上撑着,减少些马背撞击带来的震荡。
“快到了。”赵或忽而低头,说了一句。
随即缰绳一拉,身下黑马便拐下官道,上了小路。
未铺石板的夯土小道,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坑洼。跑马的速度瞬间降了下来。
谢思思向后又靠了靠,借着身后倚靠,重新扯了扯臀下垫着的一方长毛垫子——那是出发时,赵或折返进小院,帮他从周牧房间薅出来的。
待坐垫移了位置,她又将两手交叉,撑在腿间的马背上,感受了下重心变化——姿势一变,大腿内侧受压的痛点也随之偏移,摩擦的刺痛便减轻了几分。
“不用管我,继续冲就是!”她郑重道。
后座的赵或“嗯”了一声,声线紧绷,耳后稍稍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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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乱了几步,随即迈开步子,在夯土小路上踏出一串烟尘。
再跑了不过七八分钟距离,浓雾般卷起的烟尘,就逐渐小了下去。“哒哒哒”的马蹄声响,也随之变得沉闷、泥泞起来。
谢思思闻到了泥土里的腐臭味,抬眼望去,果然远远瞧见一片浅土坑。
马蹄在一处歪脖子树前停了下来,赵或率先跳下马。
“就是这附近了,下来看看?”
他伸手去接谢思思,有心问一句“可害怕?”,却见对方两眼发光,很是兴奋的四下眺望。那模样,竟与逛咸阳宫时无甚区别。
谢思思自然没有心思搭理赵或脸上的无语,只扶着他的手,利落跳下马。双脚落地的瞬间,一阵让人发虚的粘软便顺着脚底爬了上来。这是潮湿红泥土地特有的绵软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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