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第一次争执(1 / 2)
那扇门在温软面前合上,隔绝了霍危楼的身影,却隔不断那苍凉悠远的号角声。
那声音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温软的心脏,用力地,一寸寸地收紧。
他站在原地,泪水模糊了视线,屋外的天光,从一线鱼肚白,渐渐染上了灰蒙蒙的冷色。
不。
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
温软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回过神。
他抬起袖子,胡乱地在脸上一抹,也顾不上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转身就冲向了床头的小柜子。
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个用手帕仔细包好的东西。
那是一个平安符。
是他这三天不眠不休,除了制药之外,悄悄去城外香火最旺的古寺里求来的。
他跪在冰冷的蒲团上,对着满天神佛,磕了九十九个头。
每一个头,都只求一件事。
求他的将军,平安归来。
温软将那枚小小的、还带着他体温的平安符死死攥在手心,提着衣摆就往外冲。
他跑得太急,甚至没来得及披上那件厚实的披风。
单薄的中衣在清晨的寒风里,被吹得鼓荡起来,像一只随时会折翼的蝴蝶。
庭院里,一众亲兵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看见温软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跑出来,都愣了一下,随即不约而同地低下头,不敢多看。
温软的眼里只有一个人。
霍危楼就站在将军府那两尊高大的石狮子前,一身玄铁重甲,在晨曦中泛着冷硬的光。
他那匹名为“踏雪”的黑马,正不安地打着响鼻,喷出一团团白气。
周猛牵着马,正在向霍危楼做最后的禀报。
“将军,一切都已备妥。只是……您真的决定了?”
“嗯。”霍危楼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还有一沓地契,递给周猛,“这些,你亲自拿着。”
“到了江南温澜镇,找当地的牙行,把那处庄子修缮好。多买几个手脚麻利的下人,特别是厨娘,要会做甜食的。”
“告诉那边的人,就说府里的小主子要去养身子,让他们伺候得精心些。银子不够,就从我私库里支。”
“务必……务必护他周全。”
那最后一句,霍危楼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温软的脚步,就这么停在了离他不到十步的地方。
他手里紧紧攥着的平安符,像是被火炭烙着一般,烫得他指骨生疼。
江南。
温澜镇。
护他周全。
原来,他什么都安排好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男人,已经为他铺好了一条远离战火的、安稳的退路。
一条,没有他的退路。
一股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愤怒的血气,直冲温软的脑门。
他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那颗被他亲手捂热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往里灌着凛冽的寒风。
“霍危楼。”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因为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在这一片肃杀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霍危楼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转过身,当他看见那个只穿着单薄中衣,脸色苍白如纸,赤着脚站在冰冷地砖上的小东西时,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黑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慌乱。
“你怎么出来了?!”他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三两步跨过去,不由分说地就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玄色披风,将人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不要命了!想冻死自己是不是!”
他的动作粗鲁,语气更是凶得像是要吃人。
可那双将披风拢紧的大手,却泄露了他心底的紧张。
温软任由他裹着,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他的凶狠而瑟缩。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霍危楼的脸。
“你要送我去江南?”他问。
霍危楼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视线,声音硬邦邦地说道:“北边要打仗了,京城也不安生。送你去江南,好吃好喝地待着,等仗打完了,老子就去接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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