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只杀,不渡!(1 / 2)
很多年前,我刚入行的时候问过自己,妖跟人有什么区别。
纵然是妖,血脉相连,即便是关外的邪祟,也有着跟人类父母一样的亲情,看着眼前的一幕,很少有人能够不动容,但我如今三十岁时,早已不是曾经那个楞头青少年。
那母狐抬起头,双瞳中闪烁出如同人类的光芒。
“阴阳先生,是你伤了我的孩子!”
我点点头:“是我做的,你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我站在落满白雪的树后,望着林中鬼狐相依的模样,心里说不清是怜悯还是无奈。
母狐缓缓转过身子,方才安抚幼崽的温情尽数褪去,周身翻涌开淡淡的阴气,一步步踩着积雪朝我走来。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树枝上,周围静得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它继续口吐人言。
“我们鬼狐一族跟你们人类一样,同样是天地生养的生灵,也活在这朗朗天底下,遵循着天地的规矩存续血脉,我们到底有什么错?”
我没说话,早在答应救笑笑的时候我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场。
这也是我说过会有些难受的地方,因为眼前的场景确实让人动容。
“我们生来无法自行繁衍,世代只能借人身孕育幼崽,这不是我们的本意,是生来既定的宿命,是命运早就定下的命数!我们只想活下去,只想让族群延续下去,寄生求生,我们有错么?”
它抬眼望向漫天飘飞的白雪,语气里满是质问:
“阴阳先生,你平日里吃肉么?牛羊鸡鸭,鱼虾走兽,皆是鲜活性命,人类凭什么肆意宰杀,肆意欺凌世间比自己弱小的生灵?你们求生便是理所应当,我们求生,就成了邪祟作恶吗?你吃鸡肉的时候想没想过它也有父母。”
“想过,但我吃不了这么多。”
我往前走了两步,踩碎脚下积雪,望着眼前满眼悲伤的母狐,语气平静又坦然。
“其实你说的这些,我早就认认真真思考过无数次。”
“但想来想去,我他吗终究是个人,老祖宗辛苦进化了几十万年就是为了让我们站到食物链的顶端,他们遭了这么多罪不是为了让我们去可怜小鸡的,鸡可以可怜,但小鸡不行。
还有,你觉得自己可怜,可谁他妈又可怜我呢?
我是人,生而为人,立于人世间,只能站在人类这一方,我几把要是可怜你个妖,不就成叛徒了么!”
我顿了顿,望着苍茫的树林,又缓缓开口:
“至于你心里的这份疑惑,佛家早就给出过答案--众生皆苦。”
天有苦,苦经寒来暑往千秋霜。
地有苦,苦历山河倾覆万载殇。
人有苦,身陷红尘因果自难量。
妖有苦,苦于宿命轮回难逃亡。
“这世间万般生灵,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身不由己,谁都逃不开这苦海浮沉,所以我当阴阳先生,拒绝道德绑架,只杀,不渡!”
去你妈的神经病,老子做人已经够苦了,还要跟你个妖探讨什么人生的意义,道德绑架的人都是煞笔,圣母也煞笔!
我他吗是看不了鬼狐一家这一幕,那是因为我这人心软,就算看到狗,猫甚至是兔子一家都是一样的,但这并不代表我会犹豫。
或许刚毕业那些年我还曾经思考过这些,但现在,就像早晚高峰给老人让座的人越来越少一样,放下助人情节,享受缺德人生。
“好!很好!”母狐舔食着自己的爪子:“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今天你拦不住我夫妻俩,我一定会为孩子报仇。”
“报仇?你可真是老奶奶进被窝,给爷整笑了,就凭你们俩?”
林间最后一点温情彻底荡然无存。
刚才还满眼都是悲伤的母狐,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它四肢重重踩在雪里,尖锐的爪子深深抠进泥土。
一旁的公狐也弓起脊背,发出沉闷又凶狠的低吼,摆明是动了杀心。
它们在大兴安岭深山修行,若是遇到寻常走江湖的半吊子先生,估摸着能被这两口子扯成烧鸡。
但很可惜,它们碰到的是我。
我就那样安安稳稳站在风雪里,双手随意揣在衣兜,神情平淡,甚至都连半点波澜都没有,开玩笑,老子连穷都不怕,还能怕你们两个?
母狐双爪抬起直奔我的心口扑过来,公狐紧随其后,两只鬼狐试图用速度拿下我。
眼看着两道黑影转瞬就到眼前,我不慌不忙,伸手甩出一张甲午玉清破煞符,那符咒手掌大小被我画在硬纸盒上。
其实很多人受影视剧的影响,认为符咒就是一张黄纸,遇到妖邪扔出去就万事大吉。
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我第一次遇到鬼甩出一张黄符,黄符被风一吹直接呼在我的脸上,那时候我才知道这玩意都是扯淡。
黄纸只是载体,重要的是符纹以及如何引动自身的气,只要能做到这两点,符咒就是画在馒头上也是一样的。
在我这个民间科学家无数次的实验下,终于发现巴掌大小的硬纸盒用起来是最顺手的,好用程度仅次于画了符咒的板砖。
符咒径直砸向鬼狐,我压根不需要打中它们,只需要让它们进入符咒的伤害范围就足够。
我右手结印,大喝一声急急如律令!
轰隆一声闷响!
两只鬼狐重重撞在符咒上,刹那间金光暴涨,我顺势从羽绒服内侧抽出早就挂在身上的铜钱剑,一百零八枚,正宗的五帝钱,这是我师父死的时候留给我的。
我上前一步,一剑抽向公狐,红线串成的铜钱剑并不坚硬,在空中弯曲后如同鞭子一样抽在公狐头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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