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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风雪调鬼狐(1 / 1)

屋子里静得吓人,只有窗外风雪拍打玻璃的声音以及笑笑浅浅的呼吸声。

我端着水碗,眼睛死死盯着浮在水面的筷子,心里没有什么太大波动。

这东西我见多了,并没有很害怕,我脖子上挂着的大疆还在录着,想着一会视频被发在抖音上掀起的风波,一时间竟还有点走神。

没过半分钟,立在水里的筷子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起来,碗里的水也跟着泛起一圈圈涟漪,紧接着,整碗水都开始不停颤抖发出嗡嗡的轻响。

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就见床上的笑笑小脸瞬间变得惨白,眉头紧紧皱着,小小的身子开始不停抽搐,喉咙里发出细碎又痛苦的呜咽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了一样,难受得浑身发抖。

下一秒,她后脖颈上那颗人脸肉瘤猛地鼓胀起来,黑色的肉瘤表面,那张模糊的人脸开始渐渐扭曲、挣扎。

紧跟着五官挤在一起,露出极其痛苦又狰狞的神情,肉瘤上的黑毛一根根竖起来,看着就让人恶心。

一股刺骨的阴气从笑笑身上炸开,屋里的温度骤降,我哈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我左手摸出打火机,点燃嘴上的卷烟,这是我用混合了朱砂的烟丝自己卷的,能安气宁神。

紧接着肉瘤顶端缓缓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一团灰蒙蒙带着腥气的阴气一点点往外钻。

我没出声,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它,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这鬼狐身形不大,跟刚出生的小狐狸差不多,浑身没有毛发,带着死黑色的皮肉,黑的跟负责卖房租房的中介一样。

鬼狐整个身子透着一股腐气,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带着凶狠又虚弱的光,四条小短腿细得跟麻杆似的,却在拼命地往外挣扎。

我皱了眉,它离体的过程远比我想象的还要痛苦,也更折磨笑笑。

鬼狐似乎是感觉到了生机被困,身子拼命往外挣扎,它每往外挣一分,笑笑就浑身抽搐一下,小拳头死死攥着,喉咙里的痛苦呜咽声越来越重。

这种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却又怎么也醒不过来。

而鬼狐本身也不好受,它扎根在笑笑血脉里这么久,早已和笑笑的生机缠在一起,强行剥离就像是活生生把皮肉从骨头上撕下来。

它发出尖锐又凄厉的嘶鸣,声音又细又尖,听得我脑袋嗡嗡作响,有种上高中时候英语老师写板书,美甲刮在黑板上的感觉。

我没说话,也没动,就这么看着它挣扎,脖子上的大疆完整的记录着眼前的一切,它挣扎得越来越剧烈,死黑色的身子不停扭曲,最终落在床单上,留下一个个发黑的印记。

足足折腾了好几分钟,它才猛地一挣,彻底从笑笑脖颈的肉瘤里脱离出来,轻飘飘悬在半空中,浑身都在哆嗦,显然是虚弱到了极点。

我依旧没有出手,只是安静的看着眼前一切,与此同时心里有点唏嘘,人也好,妖也好,说到底都是为生存。

这鬼狐离体后,第一时间就盯上了床边那只一动不动的白鸭,压根没有丝毫犹豫,通红的眼睛一眯化作一道黑影,一头扎进了白鸭的身体里。

原本安安静静的白鸭瞬间浑身一僵,紧接着就开始疯狂扑腾翅膀,嘎嘎嘎的叫声变得尖锐又诡异。

那不再是寻常鸭子的叫声,反倒夹杂着刚才鬼狐的叫声,听着格外刺耳。

白鸭扑腾着,眼睛瞬间变成了和鬼狐一样的血红色,脖子僵硬地扭动了两下。

这显然是鬼狐刚完成附身,还没完全掌控这具身子。

可下一秒,它像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床上的笑笑,疯狂地扑腾着翅膀,想重新冲回笑笑体内!

它这才反应过来,活鸭的身子根本承载不了它的妖力,待久了只会被慢慢消磨灵体,远不如寄生在笑笑身上安稳!

可它刚扑腾着靠近床边,笑笑身上那些早就被我画好的五畜血咒,瞬间泛起淡淡的红光,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弹开,死死拦住了它!

鬼狐发出一声暴怒又绝望的尖叫,一次次朝着笑笑扑去,却一次次被血咒的红光弹开,每被弹一次,它附身的白鸭就浑身抽搐一下,身上的阴气也淡一分。

它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再待下去,只会被这血咒彻底耗死!

它没有再犹豫,鬼狐操控着白鸭,疯狂扑腾着翅膀,跌跌撞撞地撞开窗户,朝着屋外漫天风雪里窜去,转眼就跑出去老远。

我端起手里的水碗,脚步一迈,紧跟着追了出去!

屋外风雪正急,鹅毛大雪落在脸上,冰凉刺骨,我踩着薄薄的积雪,死死盯着那只仓皇逃窜的白鸭,一步不停地跟了上去。

在摔了几个屁股蹲后,我失去了鬼狐的踪迹,好在碗里的水在我提前准备下并没有摔碎,顺着筷子指引的方向,我低着头走进了招待所后的小树林。

这片林子是一片荒林,光秃秃的树枝被北风吹得呜呜作响。

那只被鬼狐附身的白鸭,跌跌撞撞的钻进林子深处,扑腾着翅膀停在空地上。

下一刻,两道黑影从树林中窜出,这是两只成年鬼狐,比幼狐的体型大了三倍不止,看起来跟土狗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它们爪子尖的发亮,透着寒光。

那只母狐看到白鸭,身上的戾气顿时消散,它轻轻靠近白鸭俯下身子用脖子轻轻蹭着白鸭的身体,一下又一下,动作小心翼翼,她正在安抚自己受了委屈的孩子。

那白鸭的脖子一抽一抽,浑身哆嗦,发出委屈的嘶鸣,身子靠在母亲怀里,止不住的呜咽。

公狐转过身,叼来一只尚未断气的林鼠,它用爪子轻轻拨了拨那只林鼠,把它推到白鸭面前,这是它给孩子带来的玩具。

幼狐借着白鸭的身体,轻轻蹭了蹭林鼠,却已经没有了玩下去的兴趣。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鬼狐离体,幼崽再也无法成活。

而眼前的这温情的一幕,我年轻时也曾见过,对付鬼狐,最难的永远不是杀,而是看着这生灵百态,难下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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