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4)
盛夏里,本该是炎炎的天,倒是多雨。
竹檐下小雨淅沥,亭亭院落中,茶馆敞丽。
一盏竹灯孤燃,点光映亮一隅,浅香盈盈。
潮湿的雨气里,二人对席而坐。
霍徐望着窗外的天色,忽而眉心皱起,唇色瞧着有些苍白。
对面人察觉到他的不适,开口问询:“可又是不舒服了?”
“一到雨天就如此,倒也惯了,”霍徐伸手重压着双膝,本下意识想伸展活动下,却活动受限,一时间目光转瞬阴戾,“若不是任诩那厮,我何至于此!”
“永安侯府次子?”朱栎若有所思,“此人暴戾名声,越州也有耳闻,你还是少招惹他……”
话还未等说完,就被霍徐不耐打断:“那是旁人怕他!”
朱栎微蹙眉:“可此人当初对你下手如此之狠,保不齐之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霍徐冷哼一声:“他也就敢耍耍这般威风了,你看他之后可还敢动我分毫?我手上可握着他一直追查的秘密,更何况,他今朝若再动我,我定要让我爹治他侯府一个谋反之罪!”
朱栎半晌不语,眉间隐有担忧之色。
“按你从前所言,这任家二郎应是个狠戾莽闯的性子,这般相逼,怕是不好。”
“你懂什么?当年我霍家流放苦寒边关之时,他自锦衣玉食,彼时又何曾想过今日之报?柳家当初那般行径,如今种种,皆是活该!”霍徐语气阴狠,冷笑又道,“他倒是想杀我,可他敢么?”
朱栎不再作声,暗叹一口气。
天色渐晚,漆暗的天际红霞氤氲,血色一样的艳丽。
他望向外边,轻声道:“瞧着明日会放晴了,你这腿疼应当也能好些。”
霍徐顺着对面人的视线望过去,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而瞧见外面有人影晃动。
他乍然警惕起来,高声:“什么人?”
“公……公子……”有侍从自黑暗里出声,声音似有些惊惧。
霍徐看清他,皱了皱眉:“你怎么到这边来了,何事慌慌张张?”
“公子!”他又走近了些,声音短促地响了一声,而后四肢瘫软地倒下去,续道,“小的对不住您!”
霍徐一愣,随即瞳孔微缩,手不自主地捏紧茶盏。
倒下的侍从身后站着一人。
雨夜微光下,那人笑容懒散,眼下褐痣清晰。
一张脸半明半暗,如同鬼魅。
“好久不见。”
任诩笑意不明,不疾不徐地走过来。<
模样懒散洒脱,像是真来叙旧。
霍徐下意识便想站起身来,慌乱间一伸手却将身侧的拐杖推倒,无论如何都够不得,一时狼狈至极。
“愣着干什么!帮我捡起来!”
霍徐见朱栎被吓得一动不动地盯着任诩,气急掷下手中茶盏,朝他低喝。
朱栎这才反应过来,刚想动手,那拐杖却已被人拾捡起来。
霍徐怔愣间,瞧见压在拐杖藤木头上的那只手。
骨节分明。
就是这只手,废了他双腿。
后心忽而升起凉意,霍徐唇色微白,一把推开他递过来的拐杖。
“滚开!”
“不是说老子不敢杀你,你怕什么?”
任诩半俯下身,分明在笑,眉宇之间却杀意凛冽。
霍徐正要说什么,却被他长靴乍然踏上后脊。
他脚下力气从容狂戾。
霍徐面如金纸,咒骂的话语脱口变成含糊的惊叫。
甚至还来不及反抗,就听见了自己骨骼寸寸碎裂之声。
朱栎一边喊着人,一边慌慌张张上前,却被任诩身后的人制住。
他本就是个书生文人,捱不过一掌便晕厥过去。
霍徐咬牙:“任诩!”
任诩淡言:“之后的场面,你这友人还是不看为好。”
话说得贴心,下压的手却又重了三分。
霍徐最了解他不过,知晓这是他将杀人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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