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3 / 4)
霍徐惊惧的瞳孔中映出爆裂着滑落的火星,一时目眦欲裂。
他死命想挣开任诩的挟制,下半身却半分力都使不上。
绝望恐惧至极,整个人抖如筛糠。
任诩松手,火折子跌落在地上,遇着地上的竹酒,激烈地纵起一圈炽亮的焰。
火舌渐渐攀爬到霍徐袍袖之上。
愈发厚重的火势渐渐吞没了他撕心裂肺的痛喊与咒骂。
任诩迈出竹室,没再回头。
室内大火越烧越旺,院外是潮湿的竹林,未蔓延开,却激起炽热的烟。
任诩踏出院落,闻得房屋塌落之声,回过头,瞧见一片蒸起的白雾。
忽而就想起那年大雪。
他撩袍跪下,叩首。
“阿姐,此仇我替你报了。”
火势虽不算大,却也引来了越州救火队的注意,远远便听得马蹄杂乱之声。
他身后的随从本想杀了府上的所有人灭口,任诩瞧了一眼面色惨白的朱栎,摇了下头。
朱栎刚被人拖出来不久,又受了大惊吓,现下意识还模糊着,怔怔间听得他说:“若要报官,明日再去。”
明日是母亲的忌日。
他想再为她上一次香。
*
越州有侯府的别居,当年任诩的母亲和姐姐曾在此居住。
城西因着失火闹得灯火通明,这一带倒变得更人烟稀少。
旧居无人居住,只荒弃在这里,一盏明灯都没有。
任诩踏着沾了雨的落叶穿过小径,正要进入府门,忽而瞧见门口一寸灯影。
小小一盏灯,被雨后的风吹得有些飘摇,却也映明了一隅。
任诩微怔,站定在原地,顺着灯火微弱的亮瞧见熟悉身影。
似被风吹得有些冷了,微蜷在一旁拢着衣襟。
瞧见他来,细指轻动,掀开面前的纬纱。
一双眼眸轻动,只定定地凝他,并不说话。
“知知?”
任诩回神少许,皱了下眉。
“你怎么在这。”
小姑娘轻而温和的声音响起来。
“那佛珠太贵重,我不敢收。”
“你——”
怕是她见过纪焰了。
任诩心底将他骂了万遍,垂眸时瞧见蒋弦知被雨沾湿的裙摆。
剐蹭上了泥泞痕迹,也不知她站在这侯了多久。
小小的身影,瞧着可怜。<
心口忽而就泛起不忍,他拢了下手,克制住想上前的念头。
“快回京,这不是你待的地方,”他顿了下,道,“不安全。”
“你若想让我安全,就亲自来护我。”
小姑娘声音泛起执拗意味,带着些急促,像是有点恼了。
任诩张了下口,却没说出什么。
“我不要什么佛珠,”蒋弦知走到他身前,硬将佛珠塞回他手里,“我不信这些。”
任诩默了半刻,忽然笑了下。
佛珠在他手上悬着,檀香却盖不住他身上的血腥气。
他没有握也没有松,只凝眉看向她:“知知啊,你可知道,老子刚杀过人。”
“我知道。”
任诩轻仰了下头,没去看她,仍是笑。
眼底瞧不出颜色,声线却有些单薄。
“你就不怕,你未来夫君是个杀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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