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5)
内室寂静寒凉,窗扉窜进来的风轻扫纬纱。
灯火不亮,蒋弦知却觉得眼睛晃得生疼,刺刺麻麻的。
她闭了闭眼,避开亮的地方,对上任诩的目光。
“什么意思。”
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轻得像晚间夜风。
月光拼织成纬纱,明明温和如叙,任诩却忽然觉得刺目,迫得他神志清明了几分。
他无声攥了下手,而后直起些身子来。
“字面意思。”
小姑娘低眉直视着他,无言沉默。
内室香雾氤氲,任诩眉心轻皱,忽而觉得烦躁。
他提袖拂盖,伸手将尚燃火星的熏香碾碎在指尖,那星点光亮湮灭在他指尖。
“你……”蒋弦知下意识去抓他的手,失声低呼,“烫不烫啊!”
任诩怔了瞬,而后抬头对上她关切视线,心底忽而就涌起些难言的感受,像是被花枝上的小刺密密麻麻地碾扎,从指尖开始蔓延切肤入骨的痛。
哪怕是这种时候。
他于大婚之际出现在青楼,置她于不顾,她不吵不闹不恼,竟还惦记着来关切他。
任诩低了下头,唇边扯出丝笑。
自己可真不是人啊。
“你别管老子。”他垂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蒋弦知顿了顿,而后几乎是头一回于目光中生出些坚硬的执拗。
“你跟我回去。”
她攥在他衣袖的手收拢了些,隔着轻薄的衣料,指尖抵在他微凉的手臂上,如对峙般不动。
任诩似乎沉默了片刻,而后缓慢而明确地反握住她手腕,力度不小,迫得她松开手。
“说了,你别管老子。”
一句话,语气凉如沉冰。
“咱们和离,听清楚没有。”
“听不清楚,”蒋弦知直视着他,有烛火在她目光中轻晃,“任诩,我不会干涉你做事,但你至少……应该给我一个理由。”
他想自由,她容得。他若荒唐,她也可以装不知情。相识以来,她将任诩待她的诸般好都瞧在眼里,她不是傻子,自知他不可能对她全无心意。
所以,当下,是侯府瞧不上她这身份,还是他移心她人,觉得家中有人麻烦?
烛火的亮在蒋弦知眼中汇成一团光晕,逼仄的亮意托出她眼尾浅淡的红潮。
盈盈目光如灼。
一时间,让任诩觉得刺目得厉害。
他垂下视线,冷硬声线到底缓了一缓。
“回去吧。”
“为什么?”
“老子散漫惯了,思来想去,还是不适应家中有人。”任诩哂笑,语气神色一如既往,眼底浪荡轻慢。
蒋弦知稍直了下脊背,神色似乎有些放空,半晌应道:“是吗。”
任诩手指轻拢,移开视线,无言沉默片刻。
“前些时日是我糊涂,这几日想清楚了。老子这样的人,本不配得什么良缘,也不想被家室拘束。”
蒋弦知没答他的话,瘦削的身姿脊背弧度近乎执拗,如蝉翼的红色衣襟随着她呼吸微颤。
“任诩,你可以和我说的。”
“什么?”任诩抬了下眼,视线从她身上的大红婚服移开,一时被她颈上的苍白雪色晃得失神。
蒋弦知直视着他,目光定下来。
“你若有什么为难,你可以与我说的。”
“什么都可以。”
任诩微怔。
“我看中的、我认定的,是你这个人,”她声音有些用力,尾音在一片寂静中轻颤,“你都可以同我讲的,我同你,也是站在一起的,你可以信任我,任诩。”
“我……”蒋弦知鼻尖微红,似乎在斟酌说辞,半晌才缓道,“我并不会限制你什么,我只会帮你。你并不明白,你于我而言,是有大恩的。”
瞧这模样倒像是误会他移情别恋了。
任诩一时好笑:“我于你有什么大恩?”
蒋弦知轻攥衣角,垂眸道:“你于延儿的恩,便是于我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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