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5)
任诩闻及蒋延,眉心不易察觉地凝滞了一瞬,而后目色重归冷暗,似是迫得自己清醒。
“不足挂齿。”
蒋弦知有些急:“那是于你,于我……”
话未说完,被任诩截断。
“于你也不必成为什么大事。蒋家姑娘,你为女子,当自重。”
此言语气凌厉,刺破了内室昏暗的暖光。
蒋弦知脊背稍僵。
“话已至此,也不必老子多说了吧。”任诩神色很淡,眼尾下褐痣勾起散漫。
他还是初见的那般狂放浪派。
这世上有人君子如珩,有人持重端方。任诩不同,他行事荒唐,随心恣意,处世乖张,让人瞧不清欲望。
世人所厌恶他身上的荒唐行径,蒋弦知从未放在心上,却在这一刻觉得眼前人分外陌生。
她稍低了低头,攥着的手指零落出苍白。
倒也罢了。
本也是自己欲报他的恩,本也是自己想借与他这根高枝攀出魔窟。
本也是她不该,不该私心错用,不该——
蒋弦知神色轻顿,仿佛有什么浑浊不清的念头自心口破土而出,包裹着切肤的酸楚。
从前那些顺其自然的情愫,在被戛然而止的一刹那,忽然就变得让人难以承受。
“我明白了。”
蒋弦知微福身,向后退了退。
小姑娘本就瘦弱,脊背稍倾的模样忽然就让任诩看不下去。
他别开视线,听她轻声讲话。
“任诩。”
任诩听着。
她声音温温软软。
“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一桩婚讲究缘分,强求不来,你既想好了,我就依你的,不怨你。还有——”
“谢谢你。”
话音落下,蒋弦知顿了一顿,而后回过身,眉眼轻垂,脚步无声地离开。
任诩在暗光敛尽的内室里笑了下,眼底眉梢一贯的散漫落下,忽然就被冷寂的沉默取代。
他吹灭香炉中最后一点火星,烟灰四起。
“爷……”纪焰无声出现在门旁,眉目关切地瞧着他的神色,瞧见他眼下零星氤氲的微红又匆匆低头,不敢再看。
“这香不好,”任诩漫不经心地低头,声音却含着些挥之不去的躁郁,“熏得人眼睛疼。”
“是。”
床帐旁垂下浅色帘帐,被不时透进来的风轻轻扫动。
淡白的绢角,像她蒙面用的纬纱。
任诩眉心微皱:“这帘子也不好——”
纪焰从善如流:“换!”
任诩视线移到屏风上大红的刺绣,纪焰提前一步挡在他身前。
“爷,给属下半个时辰,保证这个屋子和蒋家姑娘有关的一切都消失!”
任诩目光稍沉,终于现出些怒色。
“滚!”
如蒙大赦,纪焰弯身行礼,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是。”
“回来!”
“爷?”
任诩神色稍顿,默了片刻后道:“天色太晚,着人送她回去。不准她今夜出侯府,要走明天走。”
纪焰眉梢微挑,应了:“是。”
纪焰步出内室,任诩无声瞧着窗外悬着的那轮月,忽然就想起了给她过生辰那天。
那日城楼上,他难得觉着京中月色好看,现如今不过寥寥几日,竟再瞧不出一丝意境来。
哪是月色好看,原是她好看。
可那样美的月光,怕是他此生再瞧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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