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 / 3)
蒋弦知默不作声,于角落中轻伏下身。
“……既如此,你便将此信……越州知府李育……”
“记住,一定不能被旁人发觉……”
雨声细碎,听得不甚清晰。
越州,亦是西北的一个重要关口。
任重能有什么信要传予他?
正思索着,却见那小厮回身,朝着她所在的巷子走来。
蒋弦知一时无从躲避,正要回身,忽而被人向侧边一拉,恰有一处缝隙能容身。
“……夫人。”纪焰声音很低,示意她不要出声。
恰逢雨日,小径布满湿泥,脚印踪迹尽被掩盖,倒瞧不出什么端倪。`
那人并未察觉有异,似是怕被人发觉一般,几步便走远了。
“属下冒犯,只是任家大房那边向来同我们爷不对付,若是让他瞧见,总归是不好的。”纪焰见那边没了人,低声开口解释。
“这个我明白,只是,”蒋弦知迟疑了片刻,“据我所知,他于陇西任职,可与越州有什么政务往来吗?”
纪焰略皱眉,摇头:“未曾听闻。”
蒋弦知沉吟片刻,而后道:“你派个人去,留意下越州那边的动静。”
纪焰抬眼,瞧见她笃定的目色,应下了:“是。”
蒋弦知望了眼任重走远的背影,心底有说不上的不安浮上来。
锦菱跟在纪焰身后,这时才走过来,瞧她神色低闷,宽言安慰道:“许是近来事情太多了,姑娘才这样心绪不宁的。”
她点了下头,没再多说什么。
纪焰引她入了香云楼的顶阁,温言道:“夫人放心,刑部那些人多少看在老侯爷出征的面子上,未曾行甚过分之举。”
眼下朝廷尚仰仗着老侯爷出征一战,皇帝必不会苛待了任诩。
只是此战实在凶险,让人不得不挂念。
蒋弦知袖下的手触到到一个皮面的小册子,而后攥紧,抬眼向纪焰道:“可有办法能让我见他一面吗?”
纪焰面露难色,道:“现下二爷被太多双眼睛盯着,刑部近来也发了禁令,明言二爷是重犯,不许任何人探视,若是私下前去被人揪住不放,免不了又平添一条罪名。”
蒋弦知目色稍暗,点头应了:“知道了。”
“不过咱们也有暗桩在刑部,夫人若是想传些话给二爷还是能够的。”
“我……”蒋弦知顿了片刻,眸光流转,薄唇张合,“我也没什么话要传给他。只是,你们要千万盯紧刑部那边,若是他们要对他有什么不利,一定要告诉我。”
若是真到了危急关头,至少,她应该能保下他一条命。
只是,这个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出世。
“是。”纪焰只当她是心念任诩,并未多想,应下。
*
“日前,京中又征了一批精役,我弟弟也被拉去西北。从上月起,赋税也加了五成,我阿爹和兄长都日落方歇,尚不能全然贴补家中所用……”
锦菱领了月赏,瞧出手中是比以往更沉甸的分量,忍不住红了眼眶:“好在还有姑娘待我这般好,救了我们一家。”
“你银钱不够用了,只管和我说。我手头虽不宽裕,现下出了蒋府,却也有点闲钱傍身,你且宽心就是。”
蒋弦知早瞧出她心事重重,知晓是被徭役赋税所累,温言了几句。
“也不知这仗怎么打了这样久,而且,近期前线竟无一丝消息传来,怕不是场……”
锦菱开口,却又觉失言,低下头侍弄花草,不再说话。
是啊,怕不是场恶仗。
蒋弦知望向窗外,夏山如碧,清荫笼竹。
日头隐藏在沉云后,没有烁玉流金的暴晒,却也蒸云如浪。
这本不是个旱夏,却是个让所有人都难捱的夏。
“西北来报,西裕沦陷了!西裕沦陷啦!”有小厮从门口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急匆匆地喊道。
那小厮直接进了主院去寻郡夫人,蒋弦知听得零星几个字辨明意味,面色苍白。
“姑娘!”锦菱几乎站不稳,骤然抬眼看向她。
侯府下人纵是往日训练有素,得知这样的消息也轰然大乱,好些人跑出来问情况,那小厮却也手足无措,慌乱之间说不清楚。
郡夫人急急走出来,得知消息后双目失神,面无血色,扶着门框的手一点点滑落,模样怔怔,不知在想些什么。
“侯爷呢,怎么样?”蒋弦知看向那个小厮。
小厮神色灰败,低声:“还没有侯爷的消息。”
蒋弦知攥紧了手。
按照眼下的情形来看,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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