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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1 / 2)

这念头一冒出来,尤碧禾的脸凝固了,一股森寒的战栗瞬间在身上蔓延,她的脸被万淙生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却像被一面倒刺拂过。

“淙、淙生,”尤碧禾声线抖着,手抓住自己衣角强行镇定下来,岔开话题:“我要和临昀出去一趟,会很晚回。”

“不急。”万淙生牵着她的手往旁边挪了几步,让她站到书桌前,从背后抱着她,手也覆上她的手,带她拉开一个抽屉。

尤碧禾还没来得及低头去看抽屉,迎面撞上桌面的几十页黄色信纸,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全部正面朝上,安静地躺在她视线里。她,她早收好了呀,现在怎么全被打开了。

碧禾浑身软了,手被万淙生带着,搭上了抽屉拉杆,冰冷的触感像凝结的电流,她指尖下意识缩了缩,紧闭上眼不敢面对。

木质抽屉“沙沙”地缓慢被拉开,碧禾撑开一丝眼缝,空荡的抽屉里有一只红色记号笔。

这是……

“拿出来。”万淙生道。

尤碧禾立刻猜到万淙生想做什么,瞥到墙上的身高尺,哪里肯听,在万淙生怀里缩了缩肩膀,小声拒绝:“不要。”

万淙生又带着她的手碰到那只外壳已然褪色的红色记号笔,尤碧禾像触电一般飞速缩回手,哀求道:“淙生……”碰到记号笔那一刻,她仿佛碰到了临生冰凉的手。那感受很怪异,仿佛她真的夹在两个男人中间,被不同的两只手碰着。

可万淙生却若未闻,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替她握住了那支笔,“量个身高,抖什么?”

“你根本不是要给我量身高!”碧禾有些气恼。

万淙生轻笑了一声,“被发现了。”语气里全然没有被发现的恐惧。

尤碧禾手心那支笔被她的体温和汗水弄得湿热了,万淙生接过,那根有些粗的笔夹在他两指之间,他看了会儿,意味不明道:“这么湿。”

碧禾不肯应他,抿了抿嘴别开脸,鼻间忽然横了一抹红色,若有似无地碰着她,笔柱浑是她温热的呼吸,一呼一吸间,这支笔变得更湿润了。她有些困惑地再次看向万淙生,很没骨气地问:“怎么了呢?”

“好闻么?”万淙生问道。

一支放在木柜里六七年的塑料笔,能好闻到哪里去呢?

碧禾直觉万淙生问的不是笔,略一思索,哦,淙生很可能是在让她做比较,要是答好闻,他又该生气了,她一定是要说不好闻的。

想到这,碧禾松了口气,有些得意地答:“一点也不好闻。”说完,还很配合地摇摇头。

“是么?”万淙生笑了声,“我也觉得不好闻。”

“……什么意思?”尤碧禾被他笑得有些酸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却正好贴上了身高尺,很快,她鞋尖被人抵住了,万淙生覆了上来。

他将袖子拉到小臂上,朝尤碧禾迈了一步,与她脚尖碰脚尖,摸了摸她脸:“我还是更喜欢你的味道。”

“什——”碧禾话还没能说完,忽然脸一白,额头开始冒汗。<

……

门外“咚咚”几声,赵临昀提着香火糕点之类的祭拜品,小声试探地朝门里叫:“姐,你好了吗?太晚了不安全。”

“……来了,来了。”门里传来很虚弱的两声,像是刚睡醒,再仔细听,更像是刚哭过。

赵临昀缩回手垂在腿侧,怕姐姐姐夫吵架,不敢再催了,只安静地等在门口。

隔了会儿,门忽然被打开,万淙生站在门后,小臂抬着,被一双手弱弱地搭住,碧禾整个人被一件黑色大衣罩住,赵临昀什么也看不到。

“走吧。”万淙生淡淡道。

“姐夫,你跟我们一起去吗?”赵临昀心里吃了一惊,总觉得有些怪异,但扫到旁边的碧禾,见她一声不吭,便也不好多问,一个人在前面带路。

虽然是泥土路,杂草丛生,但好在最近没有下过雨,地面是干的,倒也不难走。

碧禾只能看到自己鞋尖一圈的地方,其余都被万淙生的大衣遮住了。她被万淙生圈住肩膀,只能贴他更紧,但异物感实在太强,每走一步都很艰难,如果不小心踩到石头没站稳,动作一大,她眼睛和脑子都会一白,倒吸一口凉气,哆哆嗦嗦地重新抬脚。

也不知走了多久……隔了这些年,她也有些记不清距离了,正想开口问临昀,领先他们几米的赵临昀把手电筒放在草地上,回头朝他们喊:“就是这里了。”

碧禾拉下头顶的大衣,布满泪痕的脸已经平静了许多,她视线落在那束白光正对的墓碑上,愣了一愣,下意识去看临昀,见他脸上也是呆愣愣的。

白光射到三块摆放着祭品的瓷盘上,不知是谁来过了,和她买的东西竟一样不差。

“新鲜的。”赵临昀小声说。

碧禾松开万淙生的手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些祭品,好几秒没说话。她猜到是谁来过了。

赵临昀没把那些东西挪走,只再加了一些碧禾买的,自言自语道:“阿姨还是很心软的……”随即松了口气,他们不在这些年里,竟然还会有人来看哥哥。

碧禾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了眼被清理过的杂草路,抿了抿嘴,原想跪坐下来,但一动,额头便开始冒汗,强迫自己咬着了嘴唇才没发出声音,缓了会儿才小声道:“临昀,点香吧。”

她说完侧头,见万淙生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碧禾闷闷道:“你过来。”

万淙生沉默地走到她面前,手被她握住,塞进了一把香,她很认真地对他说:“不可以在这里生气的。”即使她不信鬼神,但还是很担心万淙生会遇到不好的事。

幽幽黑夜,山上冒出三簇火光,很快便暗了下去,闷成三把火星,朝着一块墓碑上下拜着。

万淙生原本站在尤碧禾身侧没动,但碧禾弯腰那一刻瞥到万淙生无动于衷的模样,心里一慌,赶紧拉住他手臂,神色紧张。

万淙生笑了声,似乎很满意,才象征性地举起红香。

尤碧禾不明白他在笑什么,但没功夫深究了,她怎么能在亡夫的坟前一直关注着新婚丈夫呢。碧禾脸色有些尴尬,又朝临生的墓碑说了很多句“对不起”,替淙生道歉,说淙生不是故意的,希望他不要与淙生计较。

最后回到家,尤碧禾整个人累得虚脱了,一关上房门便立刻涨红了脸让万淙生将笔拿出来。可话是她说的,最后呜咽着说“不要”的人也是她。

隔了很久,她听到浴室传来水声,才彻底松了口气,在床上呆坐了很久,打定了主意后便披了一件大衣便出门去了。

半小时后,万淙生推开浴室的门,房间里空荡荡的,他微微皱眉,看了眼手机,果然有她的消息。

尤碧禾:【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已经十一点了,她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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