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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1 / 2)

最后还是邢烨点的奶茶。在等外卖送到的时候,邢烨找来了负责孟大伟在医院骚扰时然她们这起案件的警察。

虽然在孟大伟已经死亡的情况下,这起案件该怎么处理变得既麻烦又有种诡异的荒诞感,毕竟在世俗的看法中,死亡是一个人能为自己的错误付出的最深刻的代价了。

但在程序上这起案件还是要处理的。协商处理另一方理论上也是要来的,不过时然没看到孟昭昭妈妈出现。

不久前看上去还和和美美的一家四口,甚至差点就多出儿媳和女婿变成一家六口的家庭,现在在短短一个多月里变成了一家两口,说不定不久后还会变成一家一口。

如果说之前孟昭昭的事情还没发完全给孟黎黎定杀人罪,这次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杀掉了自己的父亲,孟黎黎肯定是难逃罪责了。

即使有律师愿意帮孟黎黎做请罪辩护,说他这次是过失杀人,但在过失杀人的取保候审期间又过失杀了一个人,肯定算得上是加重情节了。

时然是希望孟黎黎被判死刑的。因为死刑下的无期徒刑说是无期徒刑,但实际上二十年顶格,如果在监狱内表现良好,还能早几年放出来。

即使是关满二十年,出狱时孟黎黎也才四十几岁,正是违法犯罪的好时候。

到时候说不定他妈妈都已经不在了,他一身轻松了无牵挂,既没钱也没家,怀揣着对社会的强烈仇恨,同时社会也对杀人犯避之不及,他不去违法犯罪还能做什么呢。

把黑鱼放回养满小金鱼的鱼缸里,这就是他们要做而且一直在做的事情。

不过时然相信周肇之会帮她的。把黑鱼从鱼缸里抓出来放上砧板,手起刀落,掉下砧板的头颅会看到自己的身体还在本能地扭动。

所以没必要担心什么。时然心情平和而放松地听着警察和她们讲一些没什么用的调解方案,邢烨像是没事可做一样坐在旁边旁听。

唯一认真在听的只有她妈妈,不过很快他们的对话就被打断了,门外传来了嘶哑的哭号声。

邢烨刚才出去拿奶茶的外卖了,这时候打开门的也是他,只不过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孟昭昭的妈妈。

邢烨走进门,让李建红也进来到时然她们对面坐下。

也才几天没见,李建红看上去已经苍老疲惫得不像话了,她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乱糟糟地扎起来,眼睛也红肿得可怕,不知道哭了多久。

她妈妈看上去对李建红的处境有点同情,叹了口气,但没有说话。

而时然从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无论是李建红坐下后就开始哭哭啼啼地倒苦水,还是最后她说现在家破人亡一分钱都没有。

期间李建红好几次提到孟大伟人不坏,孟黎黎人不坏,只是脾气暴躁了一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时候,时然也像是在神游天外一样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听了半小时,调解进度为零,但结果其实也能知道了。

孟大伟名下的财产偿还债务都不够,如果李建红要继承他的财产,就必须要继承他的债务,两边一抵反而倒欠钱。

要是不继承财产也不继承债务,李建红这些年都在和孟大伟干夫妻档,钱都是孟大伟管着,她每个月就拿一两千用来买菜,自己账上攒的一点钱也早就在前段时间奔波着给孟黎黎找律师时花完了。<

李建红说她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娘家也不管她,她都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说到这里的时候,时然看到她妈妈的眼眶微红,像是有点感同身受地触动了。

但时然依旧麻木地没有任何反应,最后李建红哭得说不出话来,调解被迫结束。

邢烨送时然和她妈妈出去,在等网约车来的时候,她妈妈接了个电话,走到旁边的树荫底下接电话。

邢烨和时然也站在树荫底下,他推着时然,看着地上因为在阴影里而不明显的属于他自己的影子。

“你看过《白夜行》吗?”

时然“啊”了一声,“刑警官该不会是觉得我像唐泽雪穗吧t?”

邢烨笑了一声,“不像吗?”

“不像吧。”时然看着马路对面的便利店,“无论把谁比做桐原亮司都很不恰当而且很失礼吧。而且……刑警官难道觉得自己是里面那个执着真相的警察吗?”

“或许……”邢烨看着时然妈妈挂断了电话往这儿走过来,“我才是桐原亮司也不一定呢?”

时然笑了,“也是,说不定呢。”

网约车在她妈妈回到他们身边后很快就到了,邢烨送她们上车,后退一步朝她们挥手道别。

他头顶是六月初灼灼的烈日,而在他脚底是一团漆黑的影子。

上车后她妈妈才说起李建红的事情,总归还是觉得她可怜的意思,不过也没说直接不要赔偿的事情。

时然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对她妈妈说:“一个正常人在目睹自己的亲生儿子杀害自己的丈夫后,也该醒悟过来自己的儿子已经是个无可救药的杀人犯了,但她现在还在帮她儿子说话,说明她已经不是个正常人了。”

时然转头看向她妈妈:“自然界中有一种生物叫蟹奴,它们会寄生在蟹类身上,吸取它们的养分供自己成长,而被寄生的蟹类看起来还能正常活动,但实际上身体里的养分都已经被蟹奴掏空了。

“如果放任不管,蟹类会被蟹奴寄生到死,但如果发现蟹奴后把它摘除,蟹类也会很快死亡,因为蟹奴已经和它的身体长在一起了。换句话说,当蟹奴长到连外人都能看到的时候,这只蟹已经注定会被蟹奴寄生到死了。

“我不需要她的赔偿,但我的帮助对她来说已经无济于事了。因为不管是被寄生的蟹也好,还是拖把扫帚锅碗瓢盆也好,她已经被她丈夫和儿子掏空了一切,或者说她自愿为他们奉献了一切,一具长得像人类的空壳不值得被同情。”

她妈妈愣怔了好一会儿,一时间没有说话,反倒是前面的网约车司机忍不住说:“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吧,思想也太极端了。”

司机是个四五十岁的男性,说不定家里也有一个把自己当作全自动拖把扫帚锅碗瓢盆的妻子,还有一个供他寄生的蟹母亲。

时然对着年长的人没什么尊老爱幼的意思,毕竟如果活得够久就能得到尊重的话,尊重这个词就太廉价了。

“辱骂乘客的话我会投诉你的。”时然看了一下显示屏上的司机的名字,“张先生,我很擅长和警察与律师打交道的。”

司机看上去很憋闷,脸都涨红了,但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再说。

回到家里,家政阿姨已经把中饭准备好了。

吃完中饭,她妈妈说要给她包饺子,出门去买菜去了,家政阿姨正在打扫卫生,而时然接到了白语默的电话。

她和白语默还维持着之前说好的心理咨询的频率,她接通视频通话,白语默似乎是在他自己的诊室里,身后的墙上能看到她上次去的时候没看到的一面锦旗的一个角。

“最近还好吗?”白语默微笑着问。

“说实话……”时然中间停顿了一两秒才接着往下说,“感觉有点不太好。上次那个医生说精神分裂有个典型症状是情绪淡漠,我感觉我现在变得更符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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