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3 / 3)
燕恪澹然冷笑,“你放心,漫说我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就是你此刻肯献身于我,我也不要。你高热两日,身上发了不知多少汗,又脏又臭,再好色的男人遇见个腌臜女人,也没了那份心。”
要死!她立时悄悄扯着衣襟嗅了嗅,似乎还真有股子汗馊馊的味道。登时亏心不已,一动没敢动,唯恐动静稍大些,就把这味道扑腾过去。
燕恪听见她抽鼻子的声音,在枕上偏过脸来望她的后脑勺,她把自己蜷成一团,好像觉得身量缩小些,味道就能跟着消减一些。
她忽然弱声弱气道:“明日一早,叫店家烧水给我洗个澡吧。”
他给她惹得默然发笑,只恨不得将两个胳膊伸去,将她再搂一夜。
他虽好洁净,可也正如他自己所说,是个擅长通权达变的人。她这点汗味算得什么,从前在牢营,哪日的空气里不是混着臭汗味,饭馊味,血腥味,屎尿味?五年闻下来,还有什么味道是他不能忍耐的?
况且昨夜搂着她,仍从她的脖颈间闻出几缕女人独有的香气来。
她不爱涂脂抹粉,又两日没洗澡,那香气打哪里来的?他隔着她身上衣衫,在那月色迷蒙的夜里坐起来,将她通身细闻了个遍——噢,原来是残留的一丝茉莉花头油香。
那香气至今还魂牵梦萦,勾得他腹内发痒。
他也禁不住暗骂自己一句,真是禽兽!
隔得片刻,她又朝他翻过身来,两眼带着不死心的一点期盼,“你说实话,我真的很臭啊?”
“也还好——”他宽慰一句,言讫却蹙着眉头往外翻了身,“不过你别挨我太近。”
只听“啪”一声,她硕果仅存的少女之心,彻底跌碎了。
不对!好像真有个什么东西跌碎了?像是碗碟一类。她振作精神缓缓撑坐起来,竖起耳朵一听,“隔壁好像真有动静。”
燕恪面向床外,两眼顷刻化得比月光还冷,原该是“春宵良夜”,偏遇上这“多事之秋”!
他伸手来拉童碧的胳膊,“别管了,你睡你的,大概隔壁两口子打架。”
打架怎的又没听见骂人?童碧掀开被子,欲爬过他下床去。
偏他此刻坐起来,一把将她的两边腰掐住,“你就这么爱多管闲事?隔壁是什么人你认识么,非亲非故,你管他做什么?”
童碧坐在他腿上,有些骑虎难下之势,脸又不觉热起来了,“要是有贼呢?”
他双眼漠然,“有贼又没偷咱们,你急什么!”
童碧沉下心思忖片刻,却道:“我没听见也就罢了,听见了不会功夫也罢了。偏我有这一身本事,不能见死不救。也不一定就是贼,要真是两口子吵架,只要没打起来,我就不管了。你行行好,放我去吧。”
燕恪简直厌她这一点厌得咬牙切齿,但偏偏又是这一点,也曾连番饶他几回。
他万般没奈何,只得半抱半搂地领着她下床,慢慢开门出来,走到右面这间客房门前。
敲了几回门,里头却连个应声的都没有。童碧更觉不妙,什么人睡觉睡得这般死?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里头好像有几个人在呜咽。一推门却推不开,门从里头闩上了。要换平日,一脚就能踹断那门闩,可恨此刻她病中使不上劲。
恰巧左首那客房也闻声开门,见丁青敏知探头出来,燕恪便命丁青去知会掌柜一声,顺便将照升叫上楼来。
不一时老掌柜打着灯笼与照升于掌柜齐齐到了,燕恪因问那老掌柜,“这两间上房住的是什么人?”
“是一家主仆六人,一位老爷带着两个小幺住这间,一位小姐领着两个丫鬟住隔壁那间。对了,客官您还别说,整整一天可都没见他们出门了。”
燕恪朝照升使了个眼色,搀着童碧退后两步。照升将腿一抬,猛一踹,两扇门豁然敞开。
众人进屋,借着月光一瞧,只见那罩屏内绑着几个男女,横七竖八,东倒西歪,各自被捆在些床榻桌椅下,嘴里想是都塞着东西,又用布带子在外头紧紧栓住,将一个个都封了口。
老掌柜“哎唷”一声,忙提着灯笼上前一照,只见那老爷昏在地上,脑袋上给人砸出些血来。两个小厮倒没甚打紧,只受了些皮肉伤,幸在都还有气!
又去照那三个呜呜咽咽啼哭的姑娘,一个一个照过去,只听童碧惊呼一声,“叶家小姐!竟是你们,真是巧啊!”
原来这一家六口便是叶澄雨与舅舅带着四个下人,这叶舅舅乃庐州人氏,上月到南京探亲叶家,叶太太因听他提起庐州有位神医,便托他带着外甥女前往庐州看治眼睛。
偏前几日路上给全安水五个瞧见,尽管这舅老爷一路上财不露白,可那五人是什么眼力?也从他们的饭食中看出些端倪。
便于昨夜,五人摸到这天星楼,劫了他们若干财物,又恐他们报官,便将几人都束在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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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替燕二分辩一句:真不是存心不给她肉吃,是她自己高估她的肠胃。
再辩一句:除了闻她,什么都没做,哪里都没碰!
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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