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3)
这就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童碧心内一恨,正要驳,不想殿晖先出声,“母亲,弟妹不识字,唱出来与背出来也没什么分别。再说这也不算不规矩,好些官宦人家的小姐也学琴棋书画,您说呢?”
几句说完,兰茉面上的尴尬之意渐消了,讨巧笑着,“是啊二太太,不是我向着自己媳妇说话,她心里已知道错了,这不,来时来跟我说,今日还要给表少爷赔不是呢。”
路上根本没说这话,童碧心里更是一万个不情愿朝那许常林说软话。可巧了,吴妈妈抢白说许常林今日没在家,她也不必开口推脱了。
那多彩心里也是一万个不高兴,这儿子虽不是自己生的,到底是自己养大的,人家却只帮着亲姨母,反来驳母亲的话,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不过话说回来,今日二老爷苏观出门时,特地给她交代下,要借童碧与叶家的关系,托她牵桥搭线,再责怪下去,只怕这媳妇翻脸不肯。
于是她便也放过,指了童碧在跟前凳上坐,“好吧,背和唱也是一样,就当你交差了。只是我有一件事要交你去办,虽说是误会,可常林那孩子到底惹了那叶家小姐不高兴,你和那叶家是同乡,与那位叶小姐又是朋友,你们两口明日就带着常林去叶家走一趟,告诉叶家老爷,说你二叔后日在鼎晟楼摆宴,替常林给他叶家赔罪,你务必要请到叶老爷。”
反正那叶澄雨又不认得她本来的身份,去一趟也没什么,还可以顺便打听打听她从前与燕恪的事。
那燕二郎说话多半不老实,自然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可据童碧这些时看下来,此人鬼心眼奇多,没准从前那桩官司,他根本不冤枉!
若从那叶澄雨口中问出什么隐情,就是拿住他一个把柄,打不得他,一样可以胁迫得住他。<
这厢回去,童碧告诉燕恪二太太遣他们带着许常林去叶家赔礼一事,燕恪却道他去不得。那叶澄雨虽然眼睛看不见,不能认出他来,那叶老爷当年可是见过他的,他躲还躲不及,偏又送上门去做什么?
“明日许常林问,你就说我病了不便去,”说着,他由摇椅上斜上眼看童碧,“你在外头,可不要再打他了,仔细再惹恼了二太太。”
童碧在椅旁横抱胳膊,只管把窗屉子外丝丝细雨望着,“他若是还对我不规矩呢?我也不能打他?”
“人家又不是牛皮做的鼓,不怕你敲。他没那份胆量,吃过了亏再讨二回吃,要是这种蠢货,你打死了他也不冤,反正留在世上也无用。”
童碧哪管他规不规矩,就为许多彩罚她的事,她也想再痛打那许常林一顿,“万一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呢?”
他又躺回去,慢慢踩摇躺椅,“那也不必你动手,你还嫌你这凶悍的名声在这大宅里传得不够响?我自会叫昌誉找人收拾他,保管他一辈子再没那些霪念。”
童碧见他挂在嘴上那一抹笑显得阴仄仄的,心里直冒寒意,却鄙薄道:“外头那些人哪有我下手有准头,我能叫他鼻青脸肿却不伤性命。”
他笑笑,“我虽不懂功夫,却也不傻,非给自己绕上官司做什么。”
童碧放下胳膊,将脚去踩那椅子踏板,“才刚回来路上,我听晖二哥对宋姨娘说,二太太让我带许常林去给叶澄雨赔罪是假,其实是二老爷想与叶老爷做生意。叶家去年在景德镇开了瓷器场,二老爷想从叶老爷口里讨个划算的价钱。”
燕恪蹙额坐直身,“有这回事?”
童碧点头,“我亲耳听晖二哥说的,还有假?不过他好像不大赞同二老爷去做这宗生意。”
他又缓缓倒回躺椅,晃将起来,“染坊给晖二爷管得井井有条,二老爷得了空,就想别的门道,赚钱谁会嫌多?不过我看他这门生意做不成。”
“为何做不成?听说他想把瓷器运送到广州,再从广州府运去暹罗国,听说咱们的瓷器在那里十分紧俏。”
“朝廷施行海禁,海上倭寇横行,他没有门路,东西根本到不了暹罗,就是被劫了也没有官府帮忙。这种生意,风险太大,一不留神就是血本无归。”
燕恪嘴上这样说,胸中却在思忖,要运瓷器出海,船资货款,不是笔小钱。
苏家生意虽多,眼下由各房经管着,可各项生意上的净利都要交七成给老太爷,各房只得三成。二房再有钱,能一次拿出十几万本钱?那剩下的苏观打算往何处凑来?
他自微笑着默忖,苏观那人,不但体态臃肿,自信也十分膨胀,简直到了自负的地步。
又奸懒馋滑,一个染坊自己明明擘画不周,都是靠儿子苏殿晖在周全,却以为是自己经营有方。这时又做起这么宗大风险的买卖,狠栽跟头还不是早晚的事。
不过叫这“黑面郎”前去探探路子也好,海上虽险,收益却高,不失为一条发财的好路数。
他一面盘算,一面把这摇椅踩得吱吱嘎嘎,童碧听得耳朵发嗡,一脚踩住,弯下腰来,“你别在这里装深沉了,快说我明日如何和那叶澄雨说,那日你在二太太跟前讲大话,说我和她既是同乡又是朋友。人家千金小姐,认得我是谁啊?明日不见我,我面子岂不丢大了?”
燕恪斜上眼,“你救过她,她怎会不见你?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你那天打人的模样太凶,把人家给吓着了。”
童碧剜他一眼,见他撑着两边扶手欲要起身,她便抱着胳膊作势往榻上去。走到椅前时,见他躬身而起,一只脚已落在地上,她逮准时机,猛地把那踏板踩一脚,让到旁去,等着痛跌他一跤。
不料燕恪看她若无其事的神色便知有鬼,心下早有提防,假意朝前扑跌,顺势拉她一把,将她也扑在地上。他的手捂住她的后脑勺,四个突出的指节骨在地上磕得生疼。
可这点疼未必不值得,他的嘴正贴在她脸上。
他早想过她肉乎乎的腮一定软得不得了,果然贴住了,那软超乎预想。她身上也软,他像跌在团吸饱温水棉花里,梅雨天里,无论热温与柔软,都刚刚好使人沦陷。
童碧只觉左边腮上不但一热,似乎还被个濡湿灼热的蛇似的东西触了一下。她疑心是他的舌舐了她一下,正要一拳敲在他背上,却先听到他在耳边痛嘶一声。
“我还没打呢,你先叫唤上了,想讹我么!”
这就叫防患于未然,燕恪早把她脾气摸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她要打,便浅尝即止,先嘶了声,旋即把手从她后脑勺底下抽出来。
“我的手破了,要不是我,破的只怕就是你的脑袋了。”
童碧偏脸一瞧,人家那手背那突出的四个硬指节,果然擦破得血淋淋的。不由得自责,要不是自己使坏,也不会有此一报,还亏得他手快,自己这后脑勺才得以保全。
一念及此,方才他嘴巴贴在她脸上的事,她也觉是现世现报,便大大方方不计较了。
燕恪见她眼露愧色,愈发把手凑在她眼前,“这地砖看着平整,谁知能把皮肉擦破成这样。不过不妨事,反正我也是一身疤痕,手上再多一点,也不算什么。”
“擦点药,苏家有个什么什么膏,杜表哥说的很有效用。”
她同他说着话,牵挂着他的伤,就忘了他还压在她身上没起来。
她没想起,燕恪自然也当忘了,“活络膏,那是治红肿淤血的,治外伤不管用。不打紧,我就这么捱两天就好了,不过破点皮流点血,我也惯了。”
一说惯了,童碧想起他身上那些伤,更是于心不忍,轻攒月眉,“别这么说,伤还有伤惯的?我瞧瞧。”
她抢过他那只手细看,他只得单手撑在她肩旁,久了也稍感吃力,却不愿起身。
熟料那梅儿打帘子进来,一看二人叠在地上,当即叫了声,脸红耳赤地丢帘子跑了。惊得童碧一把掀开他,坐起身来,眼珠子一转,也忙跑出去。
“哎呀梅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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