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2 / 2)
第二天天未亮,三房人口披麻戴孝,扶灵抬棺往小河店而去,下人们也走了大半,陈茜儿虽因重病走动不得,却仍支撑着将老太爷的棺椁送出苏家大门来,看白泱泱一群人嚎啕啼哭簇拥着棺材走远了,方由银儿杏儿搀扶着转进门来。
特地问了当值的门房管事家中留了多少人看守门户,管事回道:“三太太请放心,门上的人并没去几个,前后角门还和往常一样,只是使唤听差的人去得多些。三老爷已同兵马司巡夜的打过招呼了,入夜后专派一队人来咱们家前后街上巡查,不会出事的。”
茜儿垂着眼皮不吱声,银儿挺起腰肢道:“过几天就是年夜了,年夜前偷儿盗啊的最多,你们夜里可得仔细门户,家里的人好些都跟着去了,可别以为没人约束,你们就放着胆子只顾吃酒,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可担待不起。”
语毕二人乜着眼搀着茜儿回金粉斋来,一路上清净不少,绝了这些日子以来乱哄哄的声音。茜儿已然筋疲力竭,依旧回床上靠着,吩咐杏儿出门去,悄悄将先前那个摆道场取胎的赵道婆请来。
自从上回的时候,这赵道婆得了茜儿不少钱,愈发胡编乱造,只管用些神乎其神的话来哄茜儿,上回又说下个什么“借尸还魂”大法。她是说者无心,谁知听者有意,茜儿真将这事记在心下,如今罗香得进家门,正是好时候,便欲请她来摆个“借尸还魂”的道场。
那赵道婆一到,茜儿便叫银儿从首饰匣子里取了一支金镯子给她,随即又打起精神问她那“借尸还魂”大法的道场该怎么摆,麻烦不麻烦。
赵道婆为了这支镯子,登时就胡诌起来,“道场倒是不麻烦,不过有一间西南朝向的屋子,西南方正应里鬼门,阴气最重,我在这屋子里摆下阵法,趁子夜时分,将两具尸体同摆在这间屋里,只要我催动阵法,这个人的魂儿便能附在那个人的身上还阳。”
说完暗自奇怪,难不成这位三太太自觉时日无多,想用这个法子多活几年?不过她却是想借谁的“身”?还是说他们家老太爷刚死,家产没分清,想让老太爷借尸还魂把家财分配清楚?可不是听说老太爷今日出殡嚜——罢!横竖他们家的事说不清,反正既然她肯信,那就多哄她几个钱。
想定将两手搭在腹前,摇头叹气,“这秘法轻易使不得,折阳寿的,要不是太太素日待我好,我也绝不肯透漏。”
茜儿又命银儿取了两锭大银与她,笑了一笑,“我们家里正好有间朝西南的空屋子,你回去取你的东西,晚上再来,这就将阵法给摆上。”
这赵道婆也没多问,只管答应了,回去寻思半晌,装模作样预备了些纸符鸡血一类,收在包袱里,望着天将黑了,又到苏家来。约是戌牌时分,茜儿睡了半日,随便用了两口粥,便命银儿杏儿两个搀着自己,领着赵道婆往金粉斋右面不远一处客院中来。
这小院三四间房,素来是年节底下来客时安置亲友的屋子,今年是没客人住了,老太爷刚过世,遵礼守孝,这一月内不许宴饮,不许热闹,因此过几日的除夕之夜,必定冷清,二太太早许下的,到那日单放下人们回家团聚,大宅里只留些上夜值守之人。
茜儿命银儿拿钥匙将一间厢房打开,请赵道婆进屋,叫她在屋里摆道场。赵道婆自然无有不应的,当即摆上香案,拿一支大斗笔蘸上鸡血,在地上七画八画,对着香案画出条长符文来,又在符文两边,画上两个阴阳鱼。
而后收了笔,指着道:“这两个阴阳鱼,到时候右面摆上被借尸者,左面就摆借尸之人,位置可不能错啊,到时候我在家催动这符文,不出三刻,法事就能做成。太太是想哪日的子夜做法啊?”
茜儿目光循着地上褐色的血迹到处看,“您说除夕之夜怎么样?是不是好日子?”
“唷,除夕之夜,头尾相交,阴阳交替,那可再好不过了!”赵道婆打量她一回,心里有几分发虚,“敢问太太,这是要替谁做法事啊?”
茜儿勉强回个笑,“有个丫鬟掉到河里淹死了,她家里非说是有人害她,要告我们家呢,我想着把她的魂儿唤回来,跟她家里人说清楚,免得我们平白惹官司。”
“那借的是谁的尸首呢?”
“这个你不必问。我们苏家有的是钱,还怕借不着一个刚咽气的死人?”
赵道婆见她眼角眉梢挂着丝冷笑,心下忽觉瘆人。不过她的话也对,理她这么多作甚,反正她有钱,也舍得给,难得遇见这样的大主顾。再则,自己也留了个心眼,说在家中做法,回头真有什么蹊跷的事,自己也牵扯不大。
茜儿哪知她心中盘算,只是命到绝时,什么法子都肯一试,只等这里都摆下阵了,依旧叫银儿将屋子锁上,耐着性子等几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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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大概还有两章就正文完结了,下本开《侯府打工人》,欢迎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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