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1 / 3)
说到此节,倏闻那道角门“咚”地闷响一声,惊得四人回首,燕恪朝三人使个眼色,走去将门朝里推,门后像有人抵着,推不开。王端不耐烦,走来抬脚便踹,将门砰地踹开。
但听“哎唷”两声,童碧兰茉仰面倒在地上,安水三人一看是她们两个,登时放心不少,独燕恪反而将心提起来。
果然童碧揉着屁股从地上爬将起来,抬手便朝他指着,或许是知道不宜张扬,半天没话说,手却连连颤抖,一时抖出两行眼泪,掉身就朝房中跑了。
燕恪忙追进屋里,刚将门阖拢,她便掉转身两步赶来他面前,左右开弓,狠狠两个耳光打在他脸上,“你,你真是死性不改!你果然还是在骗我!”
打得他一愣,“你又打我——”
“难道我不该打你?你屡次三番骗我,你真当我是个傻子,是个蠢人!”
“我骗你什么了?”
“你什么都是在骗我!”她又把声音放下来些,“你说要离开苏家难道不是骗我的?既然要离开苏家,你为什么还要买凶杀苏文甫?你不就是铲除对手,可以多分些苏家的财产么!亏我一而再再而三地信你的鬼话,我一次一次上你的当!我真是蠢,我真是蠢!”
说得气不过,又轮起拳头在他胸膛上乱捶,捶了一通,没见他吭声,真是没办法,只得气汹汹地干瞪着眼,眼泪却断线似的往下坠,下巴颏细细地发颤。
登时这凶也显得不怎么凶了,反而是满目伤心。燕恪刚给她打出的火气立时也萎靡下去,见她抬袖胡乱在脸上揩,便摸出帕子,握下她的胳膊,在她脸上轻轻点擦。
“别哭别哭,这回我真没骗你,你再信我一回。”他笑叹,“你偷听人说话怎么不听全呢,杀苏文甫那是先前的意思,你难道没听见我让他们别做了?”
好像是听见他有这么个意思,童碧动摇一下,“你先前也不该有这个意思!三老爷又没怎么样你。”
“他是还没怎么样我,可保不齐以后,他那个人并不像你看到的那么文雅正直。”
“那也不关你的事!”
“是是是,不关我的事,所以我才叫全安水他们算了。可现在他们不是受雇于我,我也左右不了他们。”燕恪折着帕子好笑,“我还不知道你竟有这么多的眼泪,瞧,帕子都哭湿了,传到江湖上去,你姜女侠的面子可要挂不住了,我这个姜女侠的夫君一向有些窝囊,将来人家岂不要成群结队来欺负咱们?”
逗得童碧憋不住一笑,鼻子里吹出个鼻涕泡来,惹得他也笑了,她恼火丢了脸面,跺着脚走去桌旁坐下,“你少同我耍花腔!你过来我问你!”
燕恪忙猫腰过来,在旁边长凳上坐下。
“你这回真不是骗我?”
他把手朝天举起来,“我发誓!倘或这次还骗你,就叫我不得好死,身首异处!”
“不算!”童碧转转眼睛,“你跟着我说,要是这次骗了姜童碧,我就一辈子当个活王八,不论娶谁做了媳妇,媳妇心里会永远装着别的男人。若骗了姜童碧,今日起我将终身不举,再不能行夫妻之礼,再无床笫之乐,一辈子无儿无女,断子绝孙!”
“这么歹毒?”
“你说不说?不说就是假的!”说着捏起拳头来,“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为人间除你这个祸害!”
“好好好,我说我说——”说着正襟危坐,举起手来,照着她的话说一遍:“要是这次我燕恪骗了姜童碧,就叫我一世当个活王八,姜童碧心里会永远装着别的男人,且今日起,我燕恪将终身不举,再不能与姜童碧行夫妻之礼,与姜童碧再无床笫之乐,我燕恪一辈子无儿无女,断子绝孙!”
童碧认真听来,目光在他双眼一钉,“不对,你怎么改词了?我说的你媳妇可不是单指我,要是咱们分开了,你娶别的媳妇呢?”
“咱们都分开了你还不放过我啊?”他自一笑,“嗨,我都叫你给说糊涂了。我不会有别的女人,我燕恪一生只有姜童碧。”
尽管他神色认真严肃,童碧还是有些拿不准,眼睛仍在他面上狐疑打转。
燕恪抬手捏她的脸,顺便把她的鬓发朝耳后掠一掠,吁了口气,笑了,“我这么说好不好?这些日子我睡地上,觉得冷得很,你不和我说话,寂寞得很。我想将来能搂着你睡在床上,能听你没完没了地说话。你一定要我在财富名利与你之间选一个,我就选你,钱可以再赚,姜童碧却只有一个。这世上,哪还轻易找得到像你这么又好哄,又大方,又武艺高强,还任劳任怨的姑娘?为了钱舍你,不划算的,俗话说得好,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俗话又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就是我那片青山,知不知道?”
这么一说,附和他惯打算盘的本性,不像假话了。不过把她夸得脸一热,朝后仰开脸,“你到今日才算正儿八经会做生意囖。”<
燕恪也学她将脸微仰,“要做大买卖,头一件是要会用人,我这辈子用人用得最精的一次,就是用了你,既能干——”说着,微微一笑,“嗯,又能干。”
童碧却把下巴仰起来,“既能干又能干?不是一个意思嚜,你该说我既能打,又不贪财,就是吃得多一些。”
燕恪望着她好笑,笑着笑着,忽然觉得满腔热烈与希望,四肢百骸也都充满力量。他挪坐到她身边,将她一把搂在怀里,猛吸一口气,铿锵有力地道:“我可真是爱死你了!”
“怎么说爱我,说得像恨死我似的?”她仰起面孔来。
他低下脸,笑又化为无限温柔,“要死咱们也死在一处。”他抬手刮刮眼睑下半干的泪痕,自己却已是热泪盈腔,又不知该如何表白,只得在她眼皮上轻轻一吻,“你这么傻,我怎么会放心让你一个人去闯荡?你真是傻,唯独这件事,你不该疑心我。”
他把脸贴在她头顶,笑道:“我已经打算着咱们将来要做什么营生了,肯定能赚钱。”
又说到赚钱上头了,童碧懒洋洋问:“什么营生啊?”
“开镖局,你便是头一等镖师,再把全安水几人诓来替咱们卖命,他们三个那么大的本事,不用来替咱们赚钱,岂不虚费了人才?”
童碧从他怀中抬起头来,注目满是敬服钦佩,“你可真会盘算啊——”话既又说回安水三人,她忽然直起身笑道:“五胖说三老爷要杀他,是为什么?真是为了我啊?”
燕恪翻翻眼皮,“你想得美,苏文甫若真是为吃醋,头一个就该杀我。”
童碧嘻嘻一笑,“杀你和杀他都一样。”
“怎么能是一样呢!”
她忙摇手,“不一样不一样,应当是先杀你,再杀他!”
燕恪心头稍微顺畅了些,渐又觉得先杀自己或是后杀自己都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不过一个庞大哥敌不过五胖他们三个,何况庞大哥未必下得了死手,倒也不值得担惊受怕。”
“你怎么知道你那庞大哥下不了死手?”
童碧直起腰,“其一,庞大哥与五胖还有我,我们是有旧情的;其二,五胖救过庞大哥,庞大哥可是恩怨分明的人;其三,他要是想动手,又何必先提醒五胖呢?”
“你说得条条有理。”燕恪笑着点点头,捏住她的下巴便吻上来,“既然如此,别为他们担心了,咱们先趁这个空子亲热亲热。”
童碧一下从凳上跳开,“不行!你才发过誓,誓言还未经验证,不能叫你尝到半点甜头!”
长凳这头一敲,“哎呀”一声将燕恪摔在地上。她忙来搀扶,脸上一时又是泪有是笑,要替他揉腰臀。燕恪却忙让开,叫她一揉,岂不将他腹中之火全揉起来,只怕这一日都不得好过。
童碧讪讪笑着,忽然将脑袋一偏,“嗳你听,晖二哥和三老爷回来了。”
原来三人在卢公公府上吃席,燕恪因不喜侯总兵与卢公公的脾气,又想着将来离开苏家,无需再应对官场上这些人,忽觉坐如针毡,便借口不胜酒力先行告辞回来,文甫殿晖直等酒阑兴散,方辞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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