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鸾凤错 » 第127章

第127章(2 / 3)

也自知这举动略显卑鄙下流,便岔开话,朝天花指指,“好像吵架了,我就说自从开封重逢以来,他们两个就有些不对。”

“什么不对?”

安水笑着摇头,“说不清,反正不像寻常闹别扭那么简单。”

张睿攒眉撇下那包炒豆,“他们两口子要是闹崩了,上回燕贼说的那笔买卖不会不作数了吧?”

安水回首喝一声,“你他娘的胡说什么,谁跟谁两口子!”

“跟你,哎呀,跟你!”张睿慢吞吞起身,长叹一声,“我说水哥,咱们别光惦记儿女情长了行不行啊,买卖到底还做不做了?”

“做!为什么不做?不做我派王端死跟着那苏文甫干什么?你急什么,你胳膊上的伤还未痊愈,能敌得过那庞照升?再说燕贼那厮不是说了嘛,等兰州回来的路上咱们下手,好推到沿途那些强人身上去。”

安水一面说,一面在桌前乐呵呵踱来踱去,忽听见伙计在外叫吃午饭,忙开门出来。见童碧也从转角那楼梯上下来,迎上去一瞧,见她眼圈泛红,想她难道是在屋里哭了?一时却笑不出来,只管瞅她。

童碧瞪他一眼,“你挡着路做什么?”

安水笑一笑,“宴三爷哪里去了?”

“不知道!”

说话走到前堂来,才听那驿丞说,燕恪套了马往城东去了。童碧坐在桌前,低头将眼一转,他多半是去城东官道上打探兰茉的消息,孤身一人,要是碰上小白凤如何是好?

转念又想,哪就那么倒霉,何况他刚刚不是脾气硬得很?自己编了那种瞎话骗人,还理直气壮倒怨她的不是,哪来的这底气?她越寻思越气恼,打定主意不管他,自顾端起碗来吃饭。

三人吃了片刻,殿晖拢着氅衣姗姗来迟,坐下一看桌上饭菜都打动过,哪还吃得下,当即丢下箸儿,板着脸命那小二哥再另做几样菜来。

吩咐毕又问燕恪去向,那驿丞在柜台后头又说了一遍,殿晖点点头,收回眼斜睐童碧,“弟妹怎么不去?”

童碧捧着碗愣一愣,“我,我——”

“我什么我,”殿晖不耐烦打断,“婆婆的安危尚不清楚,还有闲空在这里吃饭?我是身上有伤,不然我早去了。”

“嗳你怎么说话呢?你以为她是的丫鬟任你差遣啊?”安水在旁替童碧不平。

殿晖乜他一眼不理会,起身便叫小二哥套马。

童碧心下也正有些放心不下燕恪,这回是殿晖叫她去,又不是她自己要去,因此忙搁住碗起身,“我去我去!”

安水起身道:“去什么去!不去!”

张睿掣他衣袖,“嗨呀水哥,那是人家的家事,咱们吃咱们的饭。”

此刻前门那帘子被人撩开,一片风雪呼呼而入,有客来了,那小二哥忙去迎待。那客却是小白凤,裹着红色斗篷,内穿白衣,手里提着截短棒,用布条缠着,看长短像是腰刀。

四人没再争执,皆提起心神来。这小白凤却只朝这头瞟一眼,就向那小二哥要了几样饭菜,寻了门那头一张桌子远远坐下,自顾吃茶。童碧见她人在此处,料想燕恪那头没什么事,便暗掣殿晖坐回桌前。

安水朝童碧歪过头来,“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殿晖冷笑,“看来她是非替她那位师妹报仇不可了。”

张睿照旧搛菜吃饭,“那就得看她有没有这本事了。”

四人将胳膊搭在桌上肃穆以待,谁知那小白凤并无异动,只在那头安稳坐着,等吃过饭,付讫银钱,起身便走。要撩帘子时,却扭头朝他四人微笑,“我看你们不必等了,王爷看中的女人就一定要得到,那位宋美人,我看是回不来的。”

言讫她只打帘子出去,留下几人一头雾水。

渐又觉得她所言有理,她本是静王的女人,对静王的秉性定然十分清楚,听她说静王看中了兰茉,童碧三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周静王说放人就放人。

这三人只是惊骇,殿晖胸中早有一股怒火窜上来,当下命小二哥备马,欲往开封接人。

却被张睿劝阻,“晖二爷,你可别去,那女人莫名奇妙来说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还不就是她自己一人不是咱们的对手,便挑拨咱们去得罪静王府。你真去了,别说你不会武艺,就是会武艺,静王府高手如云,还不是去送死的。”

童碧回过神来,也将其拉住,“晖二哥,你先别急嚜,姨娘对付男人一向很有一套的,没准她真能敷衍过那位静王爷平安脱身呢?”

此言一出,殿晖横过怒目睇她须臾,将手一挥,闷头自往后院去了。

三人缓缓坐下,张睿满面疑惑,“你们家这位晖二爷未免有些急过头了吧?”

安水悄声道:“这你就不懂了,那老妖精是燕贼和童儿的假娘,可这厮却拿人家当亲姨妈,自然是急了。”

“再急也不是这个急法,敢去王府讨人?”

童碧听他二人低声谈论,不敢搭腔,有些“家丑不可外扬”的意思,唯恐说出些惊世骇俗的话来惊吓了他二人,何况他二人也不是什么嘴巴严的主。她只得默不作声把碗捧起来,一个劲儿刨饭吃。

晚饭之后燕恪才回来,空跑一趟,并未在城外打听到静王府的马车,也没兰茉消息,可见兰茉并未从开封动身。殿晖只是不安,次日便亲自骑马到城外来等,童碧燕恪与他同来,在城门外十里一间茶铺内坐了一日,脖子都伸断了也没盼得人来。

接连又来候了三日,这日又近黄昏,眼瞧着要城门将闭,童碧看了看殿晖,轻声提醒,“晖二哥,咱们该回去了。”

这一回去,明日即要动身往前赶路,文甫等人已至洛阳,途中已遣五福回来催促,大队要在洛阳大歇几日休整车马,这头要即刻动身赶去,大家汇合后好一齐动身,不能再耽搁下去,免得过些时日风雪频频,路上更要耽搁。

殿晖阴沉不语,也不起身,燕恪只好道:“明日咱们先动身,我托张睿去开封打探消息,若我娘安然无恙,回来后咱们再到静王府去接她一齐回南京。”

“你娘自然是无恙,静王府堆金积玉,既然人家留客,难道还会虐待她?”殿晖抬起冷眼,满面讥笑,“三弟和弟妹只怕巴不得姨母留在静王府吧?以后你们也好同王爷沾点亲带点故,算一算,也是皇亲了,还风里来雨里去地跑什么买卖,坐着躺着就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二人这几天从早到晚听他的冷嘲热讽,他一时骂不孝,一时讽自私,眼下更难听了,这不是骂二人“卖母求荣”?

童碧平生头一回给人骂成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忽然想起从前自己骂燕恪那些话。她暗睃燕恪一眼,燕恪也睃她一眼,两人各自低头,不好吱声。

殿晖撒完气,便也是低首不语。他这气更是气自己,莫说自己没那份能耐能闯去静王府讨人,就真闯进去了,兰茉也许根本不会跟他走。

或许她就是心甘情愿留在那里,能得王爷看中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一个女人的一生,不就苦求夫贵妇荣?她若不爱那荣华富贵,又何苦冒险到苏家来?

等了这几天,好像是在自欺欺人。

天色如倒墨,眨眼的工夫便黯下来,茶棚里的伙计来收茶碗,小心赔笑道:“三位客官,我们要打烊了,前头也快关城门了,几位要等的人还没等到?”

一问惊魂,殿晖抬起头不耐烦地看这伙计一眼。这几天他像是大病了一场,此刻就是不想也得迫着自己痊愈,那些心焦惧意只当是病中发了场汗,汗干了,身上落下层沉重的灰垢,那也得撑着起身。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