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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1 / 2)

几盏油灯正猛烈颤动,监房外一排箭尖寒光微射,隔壁那间监房也躁动起来,照升率先冲到门前来,紧抓栏杆,朝那几个禁子怒目圆睁,“要杀便先杀我!白姑娘,你那师妹是我射死的!”

昌誉五福等人也跟着拍杆大喊,几个禁子只看小白凤,小白凤斜眼打量着照升,微微一笑,“急什么,杀了你们的主子,自然就来杀你们。”

燕恪一面拉着童碧后退,一面和那几个禁子道:“你们别上这女人的当,她是假传令旨,静王爷可并没有要杀我们。”

殿晖亦说:“几位可要三思,静王府素日有令,是派何人传话,难道也是这位王府宠妾么?”

那牢头一时给他二人说得踌躇,待要扭头看小白凤,却被小白凤一把揪住肩膀,“休听他们胡说!快放箭!”

几个禁子只得抬起弓弩又瞄准栏杆内,只听嗖嗖几声,童碧大喊声,“退后!”,安水张睿王端也都抢来众人跟前,腾空两腿,将几箭扫下。

小白凤见只张睿胳膊上中了一箭,忙又催促搭箭,“我不信你们都能挡得下。”

一看几个禁子腰间系着箭袋,每袋内数十支短箭。安水早将支短箭折断,猛地朝栏杆外掷出,正中一人眉心。此人正应声倒地,那小白凤顺手劈手夺过他手上搭好的箭弩,抬起来燕恪瞄准,移动脚步一箭射出。

恰是此刻,殿晖在旁将他猛推一把,因力气太大,自己也跟着朝前跌一步,那箭便正射在殿晖左边肩胛。小白凤见未射中燕恪,登时又搭起箭来,却忽然听见外头牢门大开,有脚步声哗哗往这头来。

少顷,只见王府侍卫统领沈泉领着牢营守卫官军从夹道中涌来。沈泉拔出腰刀,望着众人大喝一声,“住手!”

几个禁子忙将弓弩放下,不敢妄动,只小白凤还手握弓弩,望着他笑笑,“沈统领,你怎么来了?”

“白姑娘,你假传王爷令旨,王爷已尽知了,特命我赶来郑州拦阻。王爷有话,立刻放了苏家商队!”

小白凤自知不是这沈泉对手,只得缓缓垂下弓。此刻那罗大人挤上前来,喝命几个禁子,“放人,快放人!”

几间牢门锁链哗啦啦响着,那沈泉上前一步,睇着小白凤微笑道,“至于白姑娘你,王爷也有令,日后凭你来去自由,不必再回王府,王爷不想再见到你。”

听见这话,小白凤脸上倒无意外之色,只扭头朝一片栏杆内望去,两眼凛凛,慢慢睃过苏家众人,似要将这些面孔一一印在脑中,永世不忘。

最后那目光定在童碧身上,酽酽望了须臾,将头一转,闯过沈泉与一干军士,一抹白影渐渐在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泉正要掉身走时,文甫却忙赶出牢门在背后打拱,“敢问沈统领一身,王爷为何要下令放了我们?”

沈泉回头打量他一眼,“你是苏家什么人?”

“小人苏文甫。”

沈泉略点点头,“你跟我来,王爷有话交代。”

文甫只得先随沈泉出去,燕恪看他一眼,忙唤五福六顺进来将殿晖搀起,童碧却冲出牢门,抽出一个军士的刀,一挥将殿晖肩后那支短箭削去半截。燕恪紧跟着出来,问那罗大人货物车辆。

那罗大人忙唤了个差役上前,吩咐预备马匹,将众人引去城中驿馆投宿,许下明日一早差人将货银车辆原封不动地送去驿馆。

众人出来时,见那沈泉已走了,只文甫站在大门前低首沉吟。照升先跑去跟前,打量一遍,见他身上并无伤口,方问:“老爷,那位沈统领说了什么?”

文甫回身来看殿晖,道:“先到驿馆再说。”

那驿馆进城不远,三更时分众人赶到驿馆安顿下来,五福六顺二人将殿晖放在铺上,正忙着要拔那箭,童碧踅来床前:“那箭头上有倒钩,不能这么拔!”

吓得二人不敢动手,童碧一把拽过州衙那差役,“快去请个大夫!”

未几请了个专治外伤的大夫来,割开皮肉,取出箭头,虽流了些血,却无性命之忧。殿晖早在路上便疼昏了过去,此刻更是人事不知,不知几时才得醒。

燕恪叫童碧领大夫去替张睿治箭上,回头见大家又累又饿,便命众人都去吃饭歇息。随即又命五福六顺去厨下煎药,趁众人都散了,阖上房门,独自坐回床前凳上,盯着殿晖看了许久。

静坐两三刻,殿晖缓缓睁开眼,见是在间寻常屋子里,烛火昏沉,自己趴在枕上,恍然失神。刚要动,听见背后有人沉声招呼,“别动,你肩后有伤。”

扭头瞧是燕恪,他愣了须臾才想起来,是在牢房中推开燕恪时中了一箭,怪不得是他守在这里。

殿晖趴不住,强撑着起身,燕恪搭手搀扶,坐起来见燕恪脸上带着些警惕疑虑,就笑了笑,“三弟是想问我为何要救你?”

燕恪见他要下床,起身搀住他胳膊,将他扶至桌前,一面微笑,“我实在想不明白二哥的用意。”

殿晖自倒了盅茶,喝完瞥着他一笑,“你这个人就是多心,推你一把还非得有什么用意?三弟是怕欠我人情还不起?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好处。”

这话似乎意味深长,燕恪睇他一会,稍有领会,大概他是怕苏家产业尽数落在苏文甫手上,看出自己与苏文甫有些不和,想叫自己斗一斗苏文甫?苏家的家财就是那么些,两房分,总比三房齐分占便宜些。

倘或他是这么盘算,倒不足为惧。燕恪略微安心,撩衣摆在旁坐下,“总之多谢二哥救命之恩,二哥想必饿了,我叫他们送些饭菜来。”

正说话间,只听敲门声,童碧端着几碗饭菜进来,摆在桌上。燕恪见有两碗白饭,连他的也端来了,心里有两分感动,她再怎么生气,也还惦念着自己。

抬眼待要谢她,她却将眼转开不理睬,只问殿晖伤口如何。殿晖懒洋洋地笑着摇头,“我没弟妹以为的那般娇贵,从前跑商时,也受过些伤。”<

童碧坐下笑道:“可我到苏家这两年,倒不曾见晖二哥常外出跑买卖。”

“从前染坊刚开张的时候,染好的料子,得替人家送货上门。”

燕恪见童碧只望着殿晖笑,端起碗打岔,“张睿怎么样了?”

“他更不要紧了,张睿和晖二哥不一样,我们练武之人,常受伤的,命大得很。晖二哥再怎么样,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不如我们皮实。晖二哥,你还疼不疼?”

殿晖一面吃饭,一面掀着眼皮懒散地看她一眼,懒得和她说,转来问燕恪,“那位静王爷可还有什么话吩咐咱们?”

燕恪也恰为此事疑惑,说抓就抓,又说放就放,前者是为个宠妾,那后者又是为何?总不会是他目中无人的周静王,突然怕落人口舌。

他想不透,摇一摇头,“那位沈统领已经走了。”

说话间文甫敲门进来,见殿晖坐在桌前吃饭,便笑着点头。燕恪忙问他那沈泉到底说了些什么,文甫缓缓走来那面空位坐下,心知静王爷无缘无故放人,燕恪殿晖免不得要追问,早想好了一番半真半假的说辞。

“那位沈统领说,前两日静王爷从考城县回开封路上,偶遇了宋姨娘,静王爷的马不防踢伤了宋姨娘,便将她带去王府养伤,宋姨娘从那小白凤口中得知我等被囚于郑州,便求了王爷,王爷就开了恩,下来将我们放了。”

三人皆惊,“姨娘怎么会到开封?”

文甫摇头,“我也不知道,想是家里有什么事。我看肯定不是什么要紧事,要不然也不会叫她来传话。”

燕恪搁下箸儿,“那我娘此刻人在何处?”

“沈统领说,她腿伤未愈,暂且还得留开封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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