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1 / 3)
那牢头见童碧面无惧意,随性散漫,不似一般女子哭哭啼啼,更觉她与众不同,很是喜欢。便笑嘻嘻走来,挨着童碧在一根长凳上坐下,熟料手刚搭在她胳膊上,她便将胳膊一甩,起身让开了。
牢头失了面子,脸色难看起来,提壶倒了碗茶吃,冷哼一声,“似你这般身娇肉贵的少奶奶,往日我们的确是连见也轻易见不着面的,可今日你既到了我们这地方,县官不如现管,凭你从前有多大的架子,也得看我们哥几个的脸色。”
童碧站在凳后朝前弯过腰来窥他的脸,“你这面皮蜡黄,不好看嘛,要我看什么?”
这牢头咚地搁下碗,“不识抬举!”稍后却化开笑脸,把手将唇上胡须刮一刮,站起身,“小娘子,你若识趣把我们兄弟几个伺候好了,没准我们兄弟可免你一死。”
“免我一死?不是还没给我们定罪嚜,不是要等静王府的信么?”
“你还做梦呢?你以为静王府会饶了你们?静王爷是什么人呐?你们杀了他的侍卫打伤了他的宠妾,还指望活命呢?不妨实话告诉你,静王府已经有人来传话要你们的命。把你叫来就是给你个机会,你若讨我们哥几个高兴了,我们可以在牢里随便拉个女犯替你顶上。”
原来静王府已经来人了,怪不得这些禁子先前还对他们不闻不问,这会却忽然说提人就提人,原来是要暗害他们。
童碧抱起胳膊笑笑,“替我顶上?你们打算怎么顶啊?”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们自有办法。”
说话间,牢头伸手便欲揽她的腰。却被童碧转个圈躲过,闪到墙根底下,望着几人笑,“你们想让我怎么服侍呀?”
牢头笑着向前,“这你还不懂?你是嫁过人的人了,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还用我们教?”
童碧含笑点一点头,趁他走来跟前,伸手便将一旁木架上的一根铁锁链取下来套在他脖子上,一只手攥住,只一拖,就将他拖在地上,手又一挽,在背后将其紧紧勒住,“这么伺候好不好啊?舒不舒服啊?”
这牢头反手抓她,又给她抓住那手,咔嚓一声将这手腕掰断,“我伺候得好不好啊?”
四个禁子见这情形,忙向旁边墙上取刀冲来,童碧却将脚一扫,把那水桶向四人扫去,砸倒两人,又抽出牢头颈上铁链,往前一挥,抽翻两人。一脚便踩在牢头心口,朝旁边炉子里将那烧红的烙铁抽出,比在这牢头嘴边,“老实点!”
牢头忙摇着双手央告,“别动!都别动!”
四个禁子不敢上前,都撇下刀。
童碧笑问:“静王府的人到底怎么说的?”
这牢头早吓得浑身哆嗦,呼天抢地,“姑奶奶饶命!静王爷的小妾小白凤来传话,说要悄悄治死你们,货银就叫那两队军士送往兰州!”
又是那小白凤,童碧狠跺一脚,“她人呢!”
“她,她在州衙街上的青云客栈等消息。”
童碧依旧将烙铁丢回炉中,朝几个禁子道:“开门!把几间牢房的钥匙给我。”
几个禁子见其手段厉害,不敢违拗,忙解下串钥匙丢来,走去开了铁门。童碧拿着钥匙忙走回牢房来,开了门便将静王府之令说与燕恪几人,“咱们快逃吧,那小白凤是非杀咱们不可,她此刻就守在郑州等消息,咱们不死她不会善罢甘休。”
安水三人刚跑到牢门前,却见文甫踯躅道:“不能走,要是走了就是逃犯,罪加一等,咱们虽逃得了一时,官府要找咱们却是轻而易举。”<
童碧急得一跺脚,“此时不走,回头他们将你们一个个拉出去可就晚了!我可救不了!”
殿晖也道:“三叔说得对,打杀王府侍卫的罪名还可辩一辩,若从这牢营中逃出去,就坐实了逃犯的罪名。”
正说着,却听牢营外呼声震天,似乎来了几十官军。这牢营常有三四十官军守卫巡逻,定是那几个禁子跑出去叫了人来。
这下好了,就是要逃,也得先斗杀了这些官军,杀不杀得过两说,就是杀过了,可真要获个罪无可恕。
童碧正把着牢门进不是退不是,却被燕恪一把拖进来,阖上牢门,摘下钥匙,将钥匙丢在地上。恰逢那两个官军管队握刀随牢头踅来,巡视一遍,一看人这两排犯人都好好地在牢房里,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牢子,你说谁要逃狱?”
那牢头哆哆嗦嗦朝栏杆里头指着童碧,“她,她!她才刚打了我们兄弟几个,抢了钥匙!瞧,钥匙在这里不是?”
两个管队刚拣起钥匙来,燕恪却走来栏杆前打拱,“两位军士,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这几个禁子才刚拉了内人去前头那间刑房中欲行不轨,内人这才打了他们抢了钥匙开门出来,却绝不敢有越狱之念。”
这二位管队又回身看对过两间牢房内,押的是傅管队洪管队等人,大家彼此都是从军之人,不免有两分同道情谊,何况他们只管看守牢营,不管里头的事,便将刀收回鞘内,瞪那牢头一眼,先出去了。
那牢头也只得回去,与四名禁子在那刑房内各自擦药验伤,一时便没来拉人。
燕恪见那牢头一脸窝囊,脖子一条渗血的勒痕迹,猜着是童碧弄的,却仍不放心,转回她跟前来打量,“你有没有吃他们的亏?”
童碧一屁股落在草堆上,笑道:“就凭他们几个也想让我吃亏?哼,我打得他们求爹爹告奶奶叫饶命呢!”眨眼又焦愁,“可他们得了王府的令要结果了咱们,肯定不会罢休。这会他们八成去擦药治伤去了,一会还得来,他们不敢拉我了,还不知道会拉你们谁呢。”
隔壁和对过牢房听见,都闷声发愁。燕恪扭头扫一眼大家伙,倏地眼皮一眨,单膝蹲在童碧面前,“那牢头说来传话的人是小白凤?”
“他是这么说的。”
“是叫悄悄处置咱们?”
她又是点头。
燕恪埋头忖度须臾,忽然露出点笑意来。那王端在旁看了,朝他笑着蹲下身,“我说宴三爷,死到临头你还笑得出来?”
“我看未必就是死到临头。”
殿晖也撩开衣摆来蹲下,“三弟,你是说事情还有转圜?”
燕恪点一点头,“传个话,何须王爷的宠妾亲自前来?该是王府知会府衙,府衙自会打发公人来传话。”
文甫道:“你是说,那小白凤急于替她那师妹报仇,所以假传令旨?可静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若要处置咱们,小白凤也不必着这个急,难道他有意要饶我们?”
“兴许有这意思,否则小白凤也不会假传令旨。”殿晖撑膝起身,“可静王爷为何突然要饶恕咱们?”
文甫仰头叹息,“是啊,他怎么会忽然大发慈悲?那日我去王府求见,虽没见着他人,只看王府那些家奴的嘴脸,也知道这位静王爷并不是个温和宽厚之人。”
众人各自猜疑,谁也没想到那静王爷早将他们这班无关紧要的人给抛在脑后了,早上起来用过早饭,便往内院来瞧兰茉的腿伤,听她说好了许多,仍叫她在屋里走走看。
兰茉心里为燕恪他们的事还未得他一句准话,正暗自发急呢,这会他来了,却只问她的伤,倒弄得她有些不大好意思开口,怕显得自己得寸进尺,不知进退。
她头还没挽,忍着疼痛走了一圈,也走到熏笼前来,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敢上王府来瞧病的大夫肯定差不了,给的那膏药也不知是何神药,贴了一晚上就好得跟没坏似的,民妇深谢王爷。”
说着又要下跪,君平却摆一摆手,“行了,别装乖了,我不是你从前那些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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