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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2 / 3)

瞧见她额上微微起了汗,便猜到她才刚那几步是故意走得好了似的。他心里不由得有些失望,寻常他身边的女人没病也要装个病博他怜爱,她却装好,或是装怪。

反正她总是有些反常之举,叫人猜不透。那年她一味贬低他,出口多是瞧不起他的话,但又偶尔将他叫到房里,给他些好酒饭吃。

他说“贫者不食嗟来之食”,她便背过身去歪着头说:“吃不吃随你,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

君平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倒并不贪那几口好酒饭,只是想看看她到底又想使什么坏。于是坐下来大义凛然地尝了几口,咸淡适中,十分可口。

他将信将疑,横剔冷眼,“你下药了?”

“下药?”流萤眼一瞠,丢下扇子跑来旁边坐了,气呼呼两手来扯他的腮,“你知道那些药多金贵么,给你下药,我吃多了撑的啊!”

两眼相对须臾,各自会悟过来,原来说岔了,他说的“药”是指残害性命的毒药,她说的“药”却是那些乱情乱性的春.药。

随即两个人脸都是一红,流萤撒开手,憋半天嗔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

君平虽只十九岁,在京也是红围绿绕,他自然知道女人的嗔怪等同于撒娇。她对他撒娇,好像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他倒觉得有些没趣了。

不想次日天未大亮,流萤长发未挽,送个客人下楼来,君平提着灯笼在跟前照路,将那客送至院门前,见她将手在那年轻客人太阳穴轻轻一戳,皱了下鼻子道:“好心当作驴肝肺!”手一推,便将那客推出门去。

君平正有些发愣,她却叉住腰一怒,“发什么呆,不知道关门啊!”言讫一扭脖子走了。

他阖上门回身看那曚曈中的身影,那白衫白裙在月光下飘飘摇摇,又叫人捉摸不定。

过了这么多年,她变了又像没变,或者她本来的模样他根本就没将她看得清。他在心里叹口气,往榻前去了。刚坐定,两个丫鬟便将个熏笼搬到榻边来。

兰茉瞟他一眼,见他脸上还是看不出个高兴不高兴,将喉间的话又咽回肚子里,走来跟前连福几个身,“王爷不叫磕头是王爷开恩,民妇可不敢不懂规矩。”

君平在她身上淡淡打量一眼,见她还穿着昨夜那身单薄的白衫白裙,想她先前在那茶棚说她身上的钱财都被人偷抢了去,想必带的冬衣也都折了,便吩咐丫鬟去李夫人那头,取她一件白狐皮氅衣来。

静王府中正王妃早逝,无次妃,只有几位姬妾称“夫人”,这位李夫人就是王府内主管家务的姬妾。兰茉昨夜早将府中人口打听清楚了,以备不时之需。

取李夫人的衣裳必是给自己穿,看来他并没有要留她当个粗使婆子的打算,难保还真对她有些意思。可这是打哪头说起的,当年可是一点影子没见,她只记得他嫌恶而淡漠的目光。

先不管!反正有他这点意思,燕恪他们的事就好办了。

她特地直起腰来,笑出几分风情,“王爷,您这一大早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给她一问,倒将君平问了个哑口无言。她那么擅长应付男人,难道还没看出他的用意?她不过是在装傻,至于为什么装这个傻,他就有些弄不明白了,难道静王府的富贵还比不上苏家的富贵?

他又记起,有一日她曾对赵家院的几个姐妹说过,将来就是要嫁人也绝不与人为妾。她说:“做了半辈子男人的玩意儿是为什么,那是为赚钱,赚够了钱还给男人做玩意儿,那我这钱不是白赚了?”

所以后来自立门户当了个老鸨,真是够有出息的——

趁他出神发笑,兰茉弯下腰来,“王爷,您不来,我还想去求见呢。昨晚我说的事,您看——”

“什么事?”

看,这就是人老了的缘故,昨日才说的事今早就忘了!兰茉可幸自己还没老,记得真真的,又腆着脸笑,“就是我——”

“你那便宜儿子的事?”话才尽君平就想起来了,略抬起眼,“我打发人去郑州说一声便是——”

他本想问她有何报答,一时却咽住了口,打发丫鬟去叫侍卫统领来。

那沈统领来了,等君平吩咐完,却回了件事,“早上天不亮时,小人见白姑娘骑马出去了,不知是不是到郑州去。”

君平浓眉微凝,“你怎么不早来回?”

“小人以为她是受王爷吩咐才去的。”

“放肆!”君平低声一喝,站起身来,“你马上去郑州传我的话,放了苏家的商队,再告诉白姑娘,往后她来去自由,不必再来王府请安。”

那沈统领正要出门,却又被叫住,君平自己缓步踅出门去,两个在廊庑下说了两句,不知说的什么。

兰茉哪还有心思听,只顾在屋里急得打转,那小白凤若是早上走,这会只怕已到了郑州,还不知这位沈统领此刻赶去,还来不来得及救人!<

比及下晌,沈统领还未赶到,那小白凤也还未收到衙门的消息,只怕生变,便知会了罗大人一声,叫一名差役引路,亲自往北郊牢营而来。

到这头已是黄昏,大牢里昏灯不明,见七.八个禁子在刑房中干坐着,个个身上挂红带伤,哎唷叫唤。那差役忙进来问:“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又叫几人来行礼,“快来拜见白姑娘。”

听说面前这姑娘便是小白凤,那牢头忙打拱,“姑娘容禀,不是小的几人犯懒,实,实在那伙人个个了得,小的几个先将那位三奶奶拉来,动手不成,反被她打了一顿,又去拉两个男的,又被打成重伤,我们又径去牢房里,却又被他们给打了出来,姑娘瞧我们身上的伤,不敢有半句虚言!”

小白凤乜道:“你们就不会先朝那不会武艺的动手么?”

他们人多,谁知他们谁会武谁不会武?几个禁子被打怕了,一时皆不敢近身,只得想了个下毒的法子,谁知这大半日,他们个个都不吃饭,也不进水。

这种“杀人灭口”的事,又不敢明刀明枪落下太大的罪证,几人只得坐在这里商议对策。

小白凤道:“他们既然负隅顽抗,那就顾不得了,去拿几些弩箭来,对着那牢房射,我看他们还怎么躲!”

几个禁子得了话,便往外头兵器库中去弓弩。小白凤则自往前头监房来。燕恪一见她,心里倒高兴起来,果然料得不错,这小白凤是假传令旨,这会却怕王府有真令追来,等不及了,要来亲自送他们上路。

不逃出去果然是个明智之举,只要再抵挡一阵,想必就能安然度过此劫。

想着,他先一个撑地而起,走来栏杆前,“白姑娘,我知道你要为你师妹报仇,你师妹是我杀的,你要杀就杀我,与他们不相干!”

小白凤却把眼朝他身后一睃,“你们都有份,谁也逃不脱。”

童碧嗤笑一声,翻着眼皮走来,“你师妹不过一条命,要赔也只赔你一条命,我这条命你拿去好了。”

小白凤冷笑,“我师妹一条命,可抵你们百条命。”

“呀呵!她的命就那么金贵啊?”

童碧一个不服气,伸出胳膊就要抓她。可人家在外她在里,燕恪唯恐她吃亏,一把将她胳膊拉回来。她又朝小白凤比拳头,“她要犯恶,却又技不如人,怪谁!”

因见她此刻还嘴硬,小白凤细细打量她两眼,“你的武艺是跟谁学的?”

“关你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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