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1 / 2)
四娘那夫君原姓陈,叫陈申,小白凤打算今日就送陈申一伙出城,却怕苏家盯着这头的行踪,因此今日先打发人朝各处借调几两马车来,明日才能动身。
“苏家的人要是盯着,只怕他们跟出城去半路上劫了陈申他们,所以我借几辆马车来,明日分四路走,东南西北各一队,叫他们不知往哪头追。就是他们往北追来,我派两个侍卫乔装了跟着他们,一路送他们到彰德府。”
四娘听得拍手叫好,“妥当妥当,师姐到底是静王爷身边的人,也学的运筹帷幄了。”
“有王府侍卫在,苏家带的那些军汉不敢造次,他们武艺高强的人,又有两个被你扣住,我看他们还能有多少人手?明日再朝四面扑空,就是他们往北路派了人手,也不足为惧。”
四娘笑着挨在她身边坐住,“师姐,明日我送一送他们吧,我还有话要和夫君交代呢。”
小白凤睇着她微笑,“有什么话今天还不够你交代明白的?你最好不要去,这宅子里押着两个高手,要是倾巢而出,叫他们跑了怎么办?你不是还要扣着他们做人质?”
话虽有理,可四娘想起敏知的话来,不由得心存几分狐疑,回到三院房中来。那陈申正安排大家伙收拾行李,掩饰银箱,见她噘着嘴进来,便将众人先赶出来,拉她到里间坐下,问她因何不高兴。
四娘挽住他的胳膊,将脸贴在他肩头,“我舍不得你嘛。”
陈申笑着抚她的脸,“我们先去彰德府等你,你在这里与你师姐小聚几日,再去彰德府与我们会和,至多不过半个月,以前分开更多光景的时候也有,怎么说起舍不得来了?这可不像你不拘形迹的性子。”
“嗨,你不知道我这师姐,到时候我要走,她必定再三挽留。自从义父死后,我与师姐就分开了,头几年她带着严妈妈满世界找我,后来遇见了静王爷,留在了开封为王爷做事,大概是忙起来,找我的心这才淡了些。如今我好容易撞了来,她自然是不舍得让我走的。”<
陈申含笑点头,“大不了你再多陪她几日,我们在彰德府多等你几日。我看这宅子里虽有些下人,却没人说知心话,我听说王爷这一年也不大到这里来了,她也寂寞,你和她从小就被骆教习收养,亲姊妹一般,十来岁上因骆教习亡故,你们姊妹骤然失散,如今好容易团聚,她肯定有许多话要对你说。”
“你干什么帮着旁人说话?”四娘一生气,丢开他的膀子起身,坐到对面椅上去,吊着笑眼,目光却冷冷地射过来,“你是不是想趁机摆脱我?哼,没有人能逃脱我的五指山,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找得到你,到时候先杀你老爹,再杀你那几个兄弟,反正没有他们,咱们还少几个拖油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言讫把腿架起来,一个脚前后慢慢打晃。
陈申叹着气走来,“跑了两年我都没能从你身边跑掉,还跑什么?你如今是我的发妻,是我的活祖宗,再别提从前的事了。我是好心,你们姊妹好容易团聚,日后江湖路远,只怕见一面少一面了。对了,为什么咱们初到开封的时候你不来投奔师姐?你们姊妹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四娘努一努嘴,“说好不好,说不好也不好,怎么了?”
陈申笑笑,“这算什么?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跟你说不清,反正师姐从小就十分照顾我,练功偷懒,义父要打,都是她护着我,不过她也老爱管着我,跟她在一起不自在,我不喜欢。”
陈申劝道:“可眼下咱们受你师姐的庇护,你也不好冷硬回绝啊。”
四娘只得噘着嘴点一点头,心中忖度,先叫师姐明日将陈申他们送出去,过两天自己再设法从白家逃走。
天还未亮,照升与张睿见白家出来好几辆马车,却朝不同方向而去,两人也摸不准哪头是实哪头是虚,只得回驿馆回明。文甫便命傅管队领一路人向东,洪管队领一路人向南,王端与几人向西,照升张睿领几人向北。
燕恪怕童碧也被他们押在车内,起身道:“我跟照升与张睿他们同去,前几日照升在寺庙打听时,就听说陶四娘一伙欲往彰德府去,我看此话有些欲盖弥彰,未必是虚。”
这样更好,派出去的这些人不过是些练武的粗人,且多是军汉,倘或白家的车马中有静王府的人,他们吓也被吓住了,还如何与人周旋缠斗?
一思及此,文甫点一点头,“你跟去也好,只是你的腿伤如何?”
“不要紧,好了许多了。”燕恪将拐杖交予路四,走了两步给他瞧,文甫见无异样,遂命照升备车。
燕恪几人奔城北而来,循往彰德府去的官道上追,追不多远便赶上白家三辆马车。见前头有一段泥泞路径,燕恪命照升军汉停车,下车查看车辙印记。
“这两辆车辙的深度,非是载着几百斤重物不能成。”燕恪一面说着,一面望着前头远去的马车,笑着拍去手上泥泞,“没追错,他们果然是要往彰德府去。”
照升攒眉道:“可苏家的人怎么送得这么远?赶车的三个我认得,是王府的侍卫,那夜在白家我们交过手的。要是那小白凤叫这三个侍卫径将人送至彰德府去,咱们还如何动手?”
张睿嗤笑,“该动手就动手,你们这些军士和商贾家奴怕得罪王府的人,我张睿浪迹江湖,我可不怕。”
照升瞥他一眼,又与燕恪道:“要是小白凤也在那车上,可不好对付。”
燕恪忖度须臾,叫马车寻小路赶超到白家马车前头去,“咱们赶上前去,见机行事。”
白家马车再行十三里,至一僻静山林处,但见两旁秃树参天,大雁横空,满地黄叶。三辆马车渐慢下来,在林间停住。那小白凤先从前头那辆车下来,随即陈申一伙也纷纷下车,两厢在路旁行礼辞别。
陈申恭敬作揖,“多谢师姐亲自送我们出城,师姐大恩,陈申没齿不忘,等来年我再与四娘来探望师姐。”
小白凤却看也不看他,侧过身朝路旁慢走两步,微微冷笑,“谁是你师姐。”
陈申神情稍滞,正欲上前说话,谁知刚跨过一只脚,只听背后一声惊叫,扭头一看,他们一伙几人,早被两个穿便服的王府侍卫砍翻在地。
事发突然,连藏在林间的燕恪几人也惊骇不已,再看那陈申时,吓得拔腿便朝前跑,跑过数丈,那小白凤却踏树翻跃,跳去他身前,缓缓转过身来,面若冰霜,吓得陈申跪地求饶。
小白凤笑一笑,“似你这般窝窝囊囊的男人,真不知四娘看上你什么?”
言讫一掌朝他头顶劈下,只听陈申一声呜咽,歪倒在地。燕恪几人愕然不语,直望着两名侍卫将尸首拖进个大坑里,又推土将大坑填平。忙完这一通,两名侍卫走去小白凤跟前,请示那些银子如何处置。
小白凤道:“几千银子,王爷也不稀罕,倒是素日王府老总管待我不错,送去他家里,他老人家自不会亏待你们。”
这银子运去王府老总管家,哪还再取得回,燕恪当即扭头吩咐,“此刻就动手,张睿,把你的弩箭给我。”
三个侍卫刚将马车调转头来,忽见路上跳出几个人,小白凤撩起车帘,认出照升两把腰刀,“又是你们。”
照升却提着双刀打了个拱,“白姑娘,既然你不稀罕那些银子,还请赐还,我等感激不尽。”
小白凤却将身探出车来,微微一笑,“我倒是不稀罕,只是这三位辛苦了一场,不能叫他们白辛苦,真是对不住,银子不能还你们。”
说话间,三个侍卫已跳下车,抽刀便向几人冲去,须臾几人便在车前狠斗起身,不出十招,已有两名三名军汉倒地,又见一个侍卫死在照升刀下,小白凤再不能稳坐车上,从褥垫底下抽出把雁翎刀,一个翻腾,跳来照升跟前。
燕恪却在林中架起弩箭,箭箭朝那小白凤射去。小白凤躲开三箭,察觉林中还有人,朝林内一睃,燕恪忙收回胳膊,避在树后,正欲换棵藏身,一扭头,却见小白凤一掌迎面劈来。
倏地身后有人拽他一把,将他摔在地上,抬头去看时,原来是张睿,两个人就在林中狠斗起来,一时打得黄叶横飞,辉光四溅。
张睿急道:“黑面书生,快放箭啊!我快抵不住了!”
燕恪忙从黄叶中爬起来,一摸布带,却已无箭可放。他只得闪身在树后,正急时,见一地枯枝,忙折断了架在弩弓上,就算杀不死人,也可做个障眼法,叫这小白凤分心。
果然趁这小白凤闪避弩箭时,张睿一刀伤其手臂,小白凤吃了亏,只怕继续缠斗下去难敌,便跳回路间,两刀劈断车绳,骑着匹马逃出林去。
燕恪随即跑到路间,睃一眼三名侍卫的尸体,眼一转,便朝方才埋人的那地方望去,“把那些尸首拖出来,就当是王府侍卫是与贼寇在此恶斗。”
照升听得一笑,“三爷真是有办法,这样一来,静王爷也不好追究了。”
“先搬上银子,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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