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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2 / 2)

兰茉眉头乍紧,回身去睇她,“你还要接着干?”

茜儿抹得红红的嘴露出条白缝,微微一笑,“总要试一试,不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

“你已经失心疯了,你也不想想,你要是打下这胎,三老爷和老太爷能放过你么?到时候——”

话音未断,茜儿便磨着牙关打断,“我不管!我只要活命!”

她扭着身子,啪地一声手打在墙上,扒着墙勉强站起来,笑道:“好歹要留着这条命,他们才能和我算账,我得先活着,再去打算那些事。你们这些身子骨硬朗的人,有什么资格来劝我?我想活着有错么,有错么?不是我逼她的,她自己愿意,你问她是不是她自己情愿?我许了钱的,三千两,就是仙丹我也买得下来。”

兰茉朝土炕上望去,“不就是三千两么,沁姐,这钱我出了,你起来,留下这孩子,犯不着折腾你这条小命!”

沁姐将信将疑,犹犹豫豫从炕上爬起来,“您这话当真的?”

“我不会哄你的,你跟我回去,我已就叫人回大宅里取银子去了,你跟我到梅兰居去就能见着钱。”

沁姐瞟了眼陈茜儿,心里立时又在盘算,只要得了银子,她就可以躲到外县去,陈茜儿再厉害,手也伸不到那么长。

等苏文甫回来后自会接她归家,要是苏文甫因这件事对她有了什么芥蒂,也不怕,她也可以不回苏家,生下孩子给他,管他要一笔钱,这副身子还是自己的,又得了不少钱,是笔划算的买卖。

一念及此,笑了笑,“您不要骗我才好。”

兰茉急着来拉她,“我骗你干什么!”

“你不能走!”茜儿横着胳膊拦在跟前,“一个身子,你要卖几家!”

沁姐笑道:“太太,您这笔买卖实在太冒险了,不大上算,我不做了。”

陈茜儿欲叫赵福德三人进来,却听见他三人正在外头与人扭打,气得脂粉底下透出一片青,“宋姨娘,你今日把我的药毁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断不会饶你,你可想清楚,为个与你不相干的人值不值得?”

兰茉只一笑,拉着沁姐就要走,茜儿也慌着拉住沁姐另一条边胳膊,“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她身软无力,像条轻枝,哪里拉得住,沁姐胳膊一挥,她便摔在地上,忙又伸出纤长的几根手指要去抓兰茉的脚踝。

被罗妈妈银儿杏儿三人急来搀起,兰茉扭头去看时,见她脖子像断了一般,脑袋折在肩上,目怔怔地正朝她们看着,嘴里仍在嘀嘀咕咕念着。

兰茉打个冷颤,与沁姐径出门来,又见着赤赤烧着的一个日头,冷不丁晒得人头晕目眩。

当下回到梅兰居,真从大宅里取了三千量泰定的银票来,兰茉当着面点给沁姐瞧过,要她写个收条,日后好问苏文甫讨要这笔钱。

又问沁姐:“你可有什么亲戚?也投亲戚家避一阵,只等老太爷归家了你再回来,要不然等三老爷回来了你再搬回。我看你们那位太太眼下是魔怔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还是先躲一躲为妙。”

沁姐揣了银票道:“我有个远房姨妈住在江浦县,从前穷,人家不肯收容,这会有钱了,我可以暂到她那里去避一避。不过姨娘,回头我拿着这银票,不会兑不出银子吧?”

兰茉听出她的担忧,乜眼笑了,“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使什么手脚,泰定也不会。不过你得答应我,在你姨妈家里好好养胎,你听我的准没错,三老爷虽然对你不上心,可孩子是他亲生的,他不会亏待你的,亏你嘴里算来算去的算着钱,却这般眼皮子浅——”

言讫便叫了个小厮进来,要他将沁姐送去码头上,又给了她二十两现银,“你就别回去了,这会就坐船上你姨妈家去,免得回去给她们拦住了,你的东西,我另叫人给你送到江浦县去。”

这头打发了沁姐,当夜她也叫柳枣替她打点起细软来,“我也得出去躲躲了,三太太没疯的时候就心狠手辣,眼下疯了,还会心慈手软么?我又得罪一位太太,了不得,眼下三位太太都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我留在这里,还不得给她们合伙生吞活剥了!”

柳枣取出张包袱皮走到榻前来挑灯花,“那咱们上哪里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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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茉放下茶碗睇她一眼,“不是咱们,是我一个人,去追三爷他们去,再和他们一块回来。”

“您不叫我跟着啊?”

“你小姑娘家家的,哪吃得了外头的苦?我自己一个人去就是了,回头老太爷回家来,你告诉他一声就得了。”

次日一早,兰茉携了几十两银子,又想仆妇借了两身不起眼的衣裳,穿了套在身上,打扮得像个寻常人家妇人,就往码头坐船,就这么一程陆路一程水路地往前赶了多日的路。

燕恪一行因人多货多,从南京起便只走陆路,行了大半个月方到开封府。此刻已近九月下旬,秋风萧瑟,路上景致比江南一带更显凋敝萧条,童碧从未到过开封府,早早就打起帘子望那城门,衬着日影西悬,更显闳崇雄伟。

前头燕恪几人在城门前同官军交涉一番,便不查检货物,径放了行。燕恪复骑上马,却滞后几步,等童碧的马车驶上前来,便并在车旁和她道:“咱们今日都在一家官驿落脚。”

因他们人多,这一路过来,常常是前后脚分开寻官驿或客店落脚,所以借着这句话来与童碧搭讪。

谁知童碧还是不理他,正好穿过城门来,她只顾看街上,这街市尘烟袅袅,点缀着几株黄柳,几棵老树,人来人往,无数商铺货摊,好些耍把戏的,又另有一种繁华。

燕恪只得在马背上俯下背,语气格外和软,“是不是饿了?”

童碧这才肯看他,“早就饿了,看大家都没说饿,我也没好意思说。”

燕恪直起腰来笑笑,“你想吃什么,一会到了馆驿我好吩咐他们做。”

童碧本不想领他这份不费力的情,可架不住他一问,她脑子里就盘桓着好些鸡鸭鱼肉,嘴巴一秃噜,就报了几个菜名。

说完便把眼一翻,“我自己长了嘴,又不是不会要,还用你传这个话么?你别老是问来问去的,饭又不是你烧的,我平白还得谢你一句。”

燕恪脸上微微发讪,他也没想问,这一路走来,先离南京不远,他还能自行安排些童碧素日喜欢的菜色,越走越远,菜色与南京的也越来越不同,他怕触她不高兴,反而不好自作主张了。

偏是那苏文甫活得比他长些,行的地方也比他多些,近几日时常点些当地特色菜,又都说得出名来,每每引着童碧尝新鲜,叫童碧吃得高兴,他却是有苦难鸣。

他淡淡地一笑,“这有什么可谢的,我关心你本是应当应份,就算不是夫妻,你的肚子里不是也有我的孩儿么?你就当我是关心孩儿吧。”

说到孩儿,童碧把手朝他招一招,叫他又俯身下来,悄声道:“有些不对欸,我今天早上,好像月信到了。”

燕恪心下一跳,旋即想着她即便行经,向来也行不多,且日子又短,不过三日就没了,便低声回道:“孕中出血是常有的事,你那不是行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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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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