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 / 3)
童碧喉间迸出“呵呵呵”尴尬的笑音,正想词应付呢,见敏知拧着提篮盒进来,忙朝外头迎去,“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
里头两碗鳝丝面,敏知将提篮盒搁在桌上,便自去预备洗漱东西。童碧先端了碗面搁在燕恪跟前,连一双箸儿也规规矩矩靠在碗上,完事奉送一抹甜笑。
燕恪一看这情形,心内有些察觉。她这个人,吃饭时连天王老子都不记得,还能先想着他?
这头一对上他的眼,又是赔笑,“你够不够吃啊,不够吃我的再分些给你。”
他眼色越发幽冷,睇着她笑一笑,一面端起碗来搅弄,一面挪去了榻上。
童碧自在腹中痛骂自己,姜童碧啊姜童碧,你怎么总改不掉这不打自招的毛病!一念及此,便悔恨地把一碗面呼哧呼哧吸溜得直响。
二人吃完洗漱,好一阵没话。床头还剩一小截祝灺,也懒得吹了,燕恪只放下纱帐躺下,一瞥眼,童碧正向他侧身睡着,脸上浮满笑意。
他翛然地将一条胳膊枕去脑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得了,看在全安水要走的份上,无论今天你们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我都不计较了。”
“真的?”童碧如蒙大赦,眉眼一弯便在他胸口拍一拍,“我就知道你心胸宽广!”
燕恪斜眼望着她微笑,“那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童碧理着被子随口笑道:“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他亲了我一下,就一下,我可没还嘴噢——”
后头絮絮叨叨又说了什么燕恪半个字没听,心中气一凝,便朝她翻身压来,“他亲了你哪里?”
不是说不计较么?他这脸色可不像不作计较的样子。童碧怔着眨眨眼,把嘴朝里抿一抿,道:“亲的脸。”
亲的脸,她嘴巴躲什么?燕恪两眼逼着她,“说实话。”
她只得抬手来在嘴巴上点一点,眼睛朝下瞥着,这会他正撑在她身上,这一瞥,好像又瞥得不是地方,还当她在暗示什么呢,忙又把眼朝外偏着。
他便低下头来在她嘴上狠咬了一口,咬得童碧大瞪一眼,“我都明明白白拒绝过他了!”
这话不像是假,不然以全安水的性子,分别时不会那个态度。不过燕恪仍是一股火气郁结在心,经久不散,只顾低头亲.她,口水洗遍她这两片肉嘟嘟的唇,唯恐上头可能留下安水的气息。
童碧微张着嘴,放他半截.舌.在嘴里纠.缠.了一会,谁知他呼.吸.急.促起来,唇.舌.越缠越紧,要把她活吞了似的。
她知道有些危险了,忙抵住胸膛撑开他,“这会都几更天了?再不睡天就要亮了,你要骂要罚,明天再说吧好不好?我真有些困了。”
“才刚你伤心的时候怎么不说困?”
“那会没吃饭嚜,这会吃得肚子里饱饱的,就困了。”
燕恪一看她脸上真有疲惫,寻思须臾便冷笑,“那你睡你的,我.弄.我的。”
那还叫人怎么睡?童碧红着脸,在他左右两条胳膊间向里头侧过身,“不要,我要睡了,我困得很。”
燕恪看她在自己.身.下.蜷着,抬胳膊挡住脸,别有一种孱弱羞怯,心中愈是难以自.禁,便翻身平躺回去,将她拉过身向着自己,“那你睡。”
童碧以为他就此罢休,再看他一眼,便将眼阖上,一只手枕在脸下,睡意正袭上来,却觉一只大手牵动她另一只手往底下伸去。
隔着薄薄的衣料,刚给个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她便蜷回指尖要把手挣开,却给他拽得死紧,她只得睁开眼,“都说了我困了!”
“我知道。”他伸手去轻拍她的后背,“不让你费一点力,你只把手给我,睡你的。”
说话间他掣开袴带,拉着她的手朝里去,凑近道:“握着他。”
蜡烛烧灭了,一黑下来,童碧愈发睡意昏沉,受人催眠似的听话,伸出手指握住了,他一面握着她的手.滑.动,一面在她脸上一点点轻啄。
一堆胡言乱语想说,又怕吵着她,帐里一时只有他一人粗.糙的呼吸。
此后几天果然没见着安水,童碧暗叫敏知去银光巷打听消息,果然人去楼空。听那小院的房东说,他三人退了房子,说是要回乡去。童碧心知他们是投西安府去了,也不来辞一声,令她黯然失落了几天。
听昌誉路四说,杨岐那头也已携香料款自回广州府去了,只燕钊仍在南京为他手上那批香料找买主。
找来找去,找到周霈生头上,霈生表现出极浓厚兴趣,再谈一阵,那意思又渐渐淡了。燕钊已察觉势头有些不妙,想降一降价格分批转手,只要总数到二万五千两,便还是赚的。
可金岫看他是想压价,心内十分不服,在家气恼道:“在白月堂竞价的时候,我看他们一个两个的都能往上叫价,这会又想跟我压价,怎么,专巴结那位杨老爷,就欺负我们外乡人呐?我偏一文钱也不少,我看他们哪里再去找这样的货去!”
这情形便是两头赌,买方赌卖方怕货砸手里,卖方赌买方没别处买去,就看谁先服这个输。燕钊暗地里联络了别的香料商,可那些人,自然是望行首的风,见行首还在那里僵持着,谁敢私自提价收这批货?因此也都和周霈生一样,虽十分想要,却这个那个的有诸多不便之处。
燕钊一看货还是抢手,不怕砸手里,又拼着禄丰的利息忍耐一个来月,直从夏日熬到入秋,几番洽谈,货仍在手上。
他这时方有些急了,又来寻周霈生。这周霈生将人请进家来,茶果款待,寒暄一番,端着茶笑道:“这批货我自然是想要,要是不想要,当初也不会在白月堂竞价。不过燕相公怎么还不明白,当初大家争相出价,其实是出的两份钱,一份是买货,一份是买广州市舶司一个情面。这货与人情如今都被你燕相公买下了,将来你不论是想贩什么舶来品,都可以找一找广州市舶司,可我们没得着这份情,买货就只单说买货的价钱了。”<
燕钊今日既来,便有了妥协之意,点头笑道:“周老板,您请出个价钱我听听看,能卖我就卖,不能卖我就当高攀,结交了周老板这位朋友。”
霈生搁下茶碗,“我也是个直爽之人,我出一万,你这批货我全收了。”
燕钊顿一顿,便笑,“周老板真会砍价,当初白月堂只第二轮竞价的时候,可就没这个价钱了。”
“我才刚已经说了,情面我没得着,我只买货。”
燕钊拔座起来,“这批货可是紧俏得很,就算我在南京出不了,到杭州苏州乃至京城,我也一样能出。”
霈生见他要走的意思,也起身送客,“那是自然,可燕老板怎么不算算这路上的脚程?到了那些地方找到买主谈定价钱,至多比我高出千把两。可你这头多耽搁一日,钱号的利息就得多算一日,这笔账怎么不会算呢?”
原来他知道他在钱号里借贷了本钱,怪不得如此态度。纵然燕钊想谈,既已起身,也暂且拉不下脸来,只得打拱,“买卖不成仁义在,改日燕某再来拜会。”
霈生将他送至廊下,笑道:“燕相公若想明白了,我随时恭候。”
语毕招手叫来个小厮送客出去,霈生又自折身回小厅内,绕去屏风后头,将兰茉迎了出来,“宋姨娘放心,他可是不止一回来找我谈了,我看他的意思,在外头碰了不少钉子,已经急了,过不了几天,肯定会回来找我成交这笔生意。”
“那就要恭喜周老板拿这批货了。”
一成交,燕钊就得亏差不多一万银子,一万银子在谁家都是笔大数目,想来燕恪胸中那口恶气也能出了。兰茉臂间挽着个提篮盒,叹着气噙着笑欲往底下那椅上去坐。
却给霈生请到上首,“宋姨娘请上座。”
她屁股还没落到椅上,只得站直了惊异地笑一笑,“我又不是什么贵客,怎敢与你主人家一同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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