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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2 / 3)

“有有有!再行四十几里处却有两家客栈。”

话音甫落,只见燕恪一行赶来,听童碧打着车帘子直向这头喊:“五胖!五胖!”

安水不欲睬她,歪过身啜他的茶。

童碧猛地一阵心虚,难不成他看出些什么来了?怎么打从早上起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丢下车窗帘,忙把脑袋缩回车内问敏知:“你瞧我今天有哪里不对劲么?”

敏知将她打量一回摇首,“没有。”

那五胖突然作的什么怪?她暗寻思片刻,只等马车靠路旁停了,她忙捉裙跳下车。

燕恪栓了马一回首,见她已在那茶棚里坐定了,半张脸都是巴结的笑,“五胖!你在这里坐了几时了?”

一时燕恪心下千头万绪,脸上也跟着千变万化,最后对着这栓马的秃柳哭笑不得。他险些忘了,自从认识她,就只见她追在男人屁股后头跑,还没见男人追着她跑的。

他真是昏了头要“一马当先”,自然也首当其冲受此一害。不过好歹叫他尝了甜头,这点甜头虽不多,也足以添几分他的耐性,冷静下来调整方略。

他重整了一片漠然神色,也踅来茶棚里,对她那张笑脸视而不见,只向店家道:“要两壶六安茶,有吃的也只管上一些。”

店家脸上堆起笑意,“小店都是些乡野粗食,不知诸位客官吃不吃得惯?”

“不拘什么,都上些来。”

童碧见他没坐来一条凳上,眼睛像没留意她与安水说话,心里倒有些不自在。扭头却仍同安水笑呵呵,“你在这里坐半天,怎么不要点东西吃啊?”

安水搁下茶碗淡瞥她一眼,把脑袋微微歪去一边,“不饿。”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童碧心下直犯嘀咕,昨夜之前这二人还待险些为她争得头破血流,此刻却忽然间都有些淡淡的,谁说只有女人心才似海底针猜不透?

尴尬之余,照升丁青敏知三人收拾了进来,留昌誉与三个小厮在路那头看守车马东西,照升叫店主往那头送了壶茶去,说话间扫见隔壁桌那个戴斗笠背身坐着的男人,又看见倚桌放着的那根长棍子,心下纳罕。

刚坐下来,那人便起身会账,离店赶路去了。

照升这才去凝望他的背影,“那人有些奇怪。”

童碧探头朝茶棚外一瞧,见那人个头高挑,筋骨有力,宽背窄腰,大约也是个行武之人。她咽下茶道:“兴许跟咱们一样,也是练家子的,这有什么奇怪的,难道只许咱们练,不许别人练?”

安水闲适地衔着茶碗,“他那棍棒上缠着一把刀,用布裹得严严实实,既会棍棒,又会使刀,可不是寻常练家子的。”<

童碧因恨他才刚冷冷淡淡的态度,朝他凳上冷瞥一眼,“你还不是带着刀。”

丁青早听敏知说过安水的身份,忍不住接嘴,“表少爷本来也不是寻常练武之人。”

惹得敏知在桌子底下轻踢他一下,桌上笑了笑,“你们别多疑了,他只一个人,强盗不都至少三五一伙么?他要是有心劫咱们,搬抬箱笼的人也得带两个吧。”

说得有理,童碧直朝她竖大拇指,“妹子,你长进了,绿林上的事你也懂些了。”

忽然燕恪冷声道:“我听他口音混杂,像是个混迹江湖之人,岁数也不小,既不像外地客商,也不似本地农户,没有随从,穿的是粗布麻衣,桌上却食不二味,细嚼慢咽,绝不像表面上那般寒酸。却做那副穷酸打扮做什么?此人的确有些蹊跷,还是小心为妙。”

童碧不以为然,“财不露白嚜,兴许人家也怕遇到剪径强人呢。”

燕恪轻睇她一眼,“别大意。”

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半点亲昵也没带,弄得童碧心里直怙惙。也罢,横竖男人她是钻研不明白了,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免得越琢磨越糊涂。

少停算定茶钱启程,往前一连几日也没再碰见那个戴斗笠的男人,童碧直说燕恪胆小如鼠,看谁都像贼。

没承想这日下晌,投宿到一个叫盘锦集的市集时,她竟在街上又瞧见那男人,可巧天降微雨,他一样戴着斗笠,看不清面貌。

她还在街上扭着脖子瞅,猝然给燕恪一把拽进伞里,“你想淋病了还是怎么样!”

这是他连日来对她最显得关怀的一句话,这几日他嘴上虽也有些嘱咐的词,却都是不温不火的口气。

她路上还同敏知痛心疾首抱怨,“瞧瞧吧,男人一旦把你弄到手,新鲜劲就过了,就不珍惜了。”

敏知一路上听了她不少关于男女之情的歪理邪说,她自认为说得头头是道,句句经典,却将敏知说得哭笑不得,只得拍着她的手劝她,“姐,你就别经营什么男女之道了,还是好好练功夫吧,啊。”

她也没想到燕恪是如此反复无常,这会又是一脸紧张的神色,叫她彻底没了主意,马车上又漏了雨,她只得钻来伞下,贴着他举着伞的臂膀走。

一看这盘锦集,楼宇比邻,兰街灯市,热闹似州县一般。来时虽也途经此地,却是打二里之外那小路上过去的,没想到也有些煊赫鼎沸。昌誉打听得有家干净宽敞客店,众人行到店中来。一问客房多得很。

不像前头几日,都是些乡村野店,两个女眷住一间房,剩下一间两间,都随他们去挤。这里空屋子一多,童碧自然只得同燕恪住一间屋子。

童碧听见燕恪吩咐小厮将他二人的细软拿去院内一间客房里,心头倒似乎有些雀跃起来。

屋子虽不小,却没隔断,里里外外就一间。童碧还在四处张望,燕恪已将她的包袱打开,寻了套她的衣裙出来递给她,“去床上换了。”

她刚接来怀里,腹内还打着草稿如何赶他出去呢,没想到他就先避出门去了,倒叫她在原地茫然。

这人什么时候如此自觉起来了,他是不是有事才出去的啊?

谁知换完衣裳拉开门,他就在门外闲站着。还有个端着饭食的伙计随他一并在外等候,也随他一并进屋来摆了饭,掌了灯。好在童碧向来见食忘事,一瞬间又不去想这吊诡的气氛了,端起碗便开吃。

这顿饭却吃得极安静,蓦地像两个不大熟识的人拼了一桌,各吃各的,一个胡吃海塞,一个细嚼慢咽。

她吃了个七分饱,情事复上心头,便想着话和他搭讪,“才刚在街上,我看见那个戴斗笠的人了。”

燕恪端着碗稍睐她一眼,“谁?”

“就是前些天在茶棚里,你说他有钱装穷的那个。”

他眼皮半垂,看来这人还真是冲他们来的。他们箱子里装的都是些杂物,倒不怕有什么财物上的损失。不过此人敢单枪匹马来,肯定本事不小,就怕给他缠上,有什么性命之险。

“会不会真是来劫咱们的啊?”

他一回神,见她一张脸就凑在旁边,正不住地朝他眨眼睛。不知哪里学的这些拙劣的卖弄风情的手段,给她化用出来,实在不知是献了风情还是献了丑。

但他仍抵不住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为所动,“你眼里进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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