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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2 / 3)

董成劝道:“嗳,多派几个小幺带着她去,正好拿她做人质,料那苏家的人上山来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好,人去多了,只怕他们会加紧防范。”陈元眼一转,又道:“不如派方才多话的那个丫头去,我听那丫头说话,仿佛与苏家早有嫌隙,量她也不会十分心疼苏家那位奶奶,这是其一。其二,那丫头的主子还在咱们手上,她也不敢多话,只能照办。”

众匪也都称好,如此议定,那李斗又携两个喽啰往小屋里来,进门二话不说,便命两个喽啰将澄雨架去他房中。

一听这话,澄雨更是泪如雨下,直在草铺上磕头,“这位大哥,该说的我都说了,请饶过我吧,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秋儿雁儿两个也跟着磕头,这草铺却是砖头砌的,没几下三人都磕得头破血流。

李斗一看澄雨脸上似映着点点红梅,愈发动兴,哈哈大笑起来,“你怕什么?我又没说要杀你,我赢了你做老婆,如何舍得杀你呢?”

两个小喽啰帮腔,“你还不快随了我们三头领去,今夜好生服侍好我们头领,以后还有你吃喝不尽的好日子!”

在他几人乱语怪笑之中,澄雨肚子里一颗心好似坠去了阴司地狱,脑中反倒慢慢冷静下来。

她呆滞片刻,缓缓直起腰来,“好,那我问你,你要我做你的压寨夫人,既是夫人,想必是要拜天地行大礼的,对不对?”

问得李斗一愣,含笑点头,“对对对,你想行礼咱们就行礼,不过那是后话,今夜咱们先行了夫妻之礼再说。”

澄雨身子一歪,坐在自己的脚踝上,眼睛向着虚空中,慢慢摇头,“没这样的说法,你是强盗,我却是良家女子,不是娼.妓。不行大礼先行夫妻之礼,这样的规矩,爹娘没教过。你若把我等同娼.妇,那我情愿就死,也绝不相从。”

可做贼的讲什么规矩?李斗两步踅至草铺前,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和我讲规矩?有意思,可我们这震天坡自有规矩!我的兴头已经上来了,今晚上需得有个女人泄泄火气,什么拜天地入洞房,我看也可以调个头。”

一片泪光早在澄雨面上结成冰霜,三个男人的嬉笑声中,她却捕捉到秋儿颤颤的啜泣的声音。

她心里一颤,沉默须臾,向秋儿这边转了脸,“按规矩,我要出阁,这丫头就是我的陪房丫头。她将来也是你的人,却不必行礼,也不必拜天地,倘你今夜一定要个女人,你只把她带去。”

秋儿早瞪大双眼说不出话来。

倒又是雁儿喊了声:“姑娘!姑娘,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闻言,秋儿才在旁连连摆头,眼泪直挥撒到澄雨面上。

澄雨半低着脸,即使看不见,也怕眼睛向着她们,“我说得难道有错么?你们将来都是要给我做陪嫁的,我跟了谁,你们还不是一样,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分别——秋儿,日后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亏待你。”

那李斗听着主仆三人说话,向两个喽啰招一招手,二人便将烛台擎来照秋儿的脸。没承想这个秋儿倒也有些姿色,比那个叫雁儿的强上许多。

就权当这秋儿是碟“开胃小菜”,大菜留着后头上也好。李斗拍拍肚皮,又朝两个喽啰招手,二人便左右架住这秋儿拖拽出去,隔日也没见她回来。

这日一早,童碧仍在柳叶庄客店里醒来,等那伙强人来信早等得心焦,睁开眼便再睡不着,斜上眼一看那窗户上隐有天光,便起身穿了衣裳,挽了头,撇下敏知悄悄开了门。

正巧隔壁屋里也吱呀一声开了门,一探头见是燕恪,她又忙缩回脑袋,将这屋的门阖得死死的。

燕恪听见动静,特地走来这屋门前,静静一听,里头动静全无。却恰有一缕破晓微曦照在两扇门板上,那宽大的缝隙底下瞧见她藏青的一片裙,以及半只鸦青色绣鞋。那脚尖蹦得紧,似乎在跼蹐地抓着地。

自从前夜之后,童碧仿若惊弓之鸟,总是见着他就躲。可惜她不大会玩“捉迷藏”,像个笨得不得了的孩童,半个身子躲在床底下,却把个屁股撅在外头。

他要陪着她玩,只得假装看不见,笑着走了。

到前屋来,店主夫妇没在,只见于掌柜与丁青却占了张桌子,二人凑在一处看一封信。

见燕恪打帘子出来,于掌柜忙拿着信起身走来,“三爷!那伙强盗来信了,这是才刚老店主起来发现插在门缝里的,他们要价两千两银子。”

“只两千?”这数目的赎金,对于位个“官宦小姐”的身价来说,似乎开得低了些。

丁青暗忖须臾,睃着二人,“兴许他们怕夜长梦多,不想向家里勒索,只勒索咱们携带来的财物。他们见咱们那些箱子,以为能有几千银子。”

燕恪看一遍那信,信上命他们明日一早,派四人将银子抬去震天坡西面山脚下,届时自会有人到西山脚接应。

丁青又道:“两千银子约莫能装两大箱,正好四个人抬,他们大概也怕咱们人去得多了,不好应对。三爷叫我凑钱,我没甚高招,只想着将咱们带来的那几百两铺在面上,底下只装些冥银宝,冥宝我昨日叫人往含山县买去了。”

燕恪一面点头,一面望着信沉吟。昨日听庄内常给震天坡上送菜蔬的林谷说,震天坡周围一圈密林里挖设了壕沟,只西山脚有条小路可平安抵达那坡上。信上如此说,想是早已料到他们会向庄人打听,索性开诚相见,明着交易。

但只许四人前往——他们一行里只童碧照升会武,那震天坡上几十强人,他二人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恶虎难斗群狼。

正愁着,忽见门前一瘸一拐埋头走来个年轻男人,身穿竹青圆领布袍,腰后斜挂腰刀,头上用条水色布带子高束马尾,那两条布带因他走动颠簸,在脸畔帘子似的掠来荡去。

甫进门,他那发带刚掠到肩后,只见他一睐眼,朝这桌上射来凶光。

丁青蓦地吓得心里一抖,和燕恪悄声道:“这人佩着刀,不像是寻常过客。”

燕恪只一笑,当然不是寻常过客,不就是先前要夺他性命的全安水么?他那条腿必是那日从他们窗户外头摔下去摔坏的,想是养伤耽搁了,今日才赶上他们。

“不必理他。”他敛回目光,接着琢磨强人来的信。垂眼间,心思却一动,忽想,这全安水真是来得早不如赶得巧。

安水一径走到里头帘子旁那桌坐了,将腰刀解在桌上,手往桌上一拍,“掌柜的!”

未几,那老店主由后院厨房里跑出来,打帘子一见来了位新客,忙两步走到桌旁,“敢问客官要些什么?”

安水两眼不耐烦地一斜,“上些好酒好菜。”

“真是对不住客官,小店只有些乡野粗食,不晓得客官用不用得惯?”<

恰值那老店婆也钻出来,端着个木案盘,案盘内却是两大盘菜,一只烧鸡,一条蒸鲥鱼,径往燕恪那桌去了。

安水一看,气性益发上来,一个拳头砸在桌上,“是店大欺客,还是小瞧了大爷!以为大爷没钱?他们那桌上大鱼大肉,怎的却对大爷说没有好酒饭?”

老两口吓得慌了神,丁青瞅不过眼,壮着胆子拔座起来,“客官,怨不得老店主夫妇,这些鱼肉是我们向庄内人另买来托店主烧的,他们店里原没有这些。客官倘或不嫌,不如,也坐过来与我们同吃?”

安水抱起胳膊,半笑不笑望过来,“大爷我一向只与好汉同桌,从不与小人在一个锅里吃饭。”

于掌柜也没见过安水,不知他原来就是当日林中强贼,只是看那桌上腰刀便吓得半天不敢吭声。眼下听他说话太过无礼,想装聋作哑也不好,几度权衡之下,还是维护东家要紧。

便也拔座起来,“你这后生,我们坐在这里又没得罪你,你如何这般无礼?”

安水也起身,一瘸一拐踅来桌前,见燕恪仍在凳上不为所动,便将那烧鸡一掀,嗙一声,掀到桌下,横抱胳膊睨着他吭吭笑两声,“我从不会以礼待人,你等又待如何?”

燕恪总算抬头来睇他,不搭话,只嘴上冻着点冷得蜇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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