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鸾凤错 » 第54章

第54章(1 / 2)

安水听见呼唤,朝帘下望来,不想给照升捉住这空子,抬腿往桌上一扫。安水左边脚踝还瘸着,虽早察觉,却不及躲跳。只听砰一声,那一横腿直将安水扫倒在那桌上,照升提刀便朝安水身上砍去。

“五胖当心!”

说时迟那时快,童碧一手丢开门帘子,一手提起裙来,在半空一个翻越,登时翻来桌前,猛地一抬腿,连人带桌踹开老远。

顺手又接住照升手腕,两眼炯炯地瞪着,“庞大哥手下留情!”

照升脸上杀气未净,冷眼扫过她,却扭头去看燕恪。

燕恪与丁青于掌柜早避在那墙根底下,只得看童碧一眼,摇摇手,“听三奶奶吩咐。”

童碧也去望燕恪的脸,电光火石间,却想起前夜的事,吓得立时敛了目光,暗骂自己,实在龌龊,这乱七八糟的场面,竟还想着这些男欢女爱的事,真是六月天穿皮袄,不知时候!

马上便来想正事——大家伙不认得安水就罢了,可燕恪却认得,也明知安水与她有旧,怎的好好的竟恶斗起来?到底是谁得罪了谁?

再望一眼安水,欸,正应了那句老话,一渊不两蛟,一山不二虎。

燕恪只见她面上神情千变万化,最后落得一脸无可奈何,黯然伤神。仿佛历经世事后得出个什么醒世大道理来了,在那里自嗟自叹。他原本正为安水凭空出现对她怀恨,一看她那模样,那恨却难成大器。

他款步过来,往大门旁那桌上瞟一眼安水,“不是不顾你的情面,实在是他要杀我在先。”

上回安水分明说了辞了陈茜儿那桩买卖,还来杀他做什么?童碧挑着一边月眉,有些信不及,便走去那桌前,搀着安水胳膊,扶他盘腿坐在桌面上。

正要问,瞟眼看这屋子早站满了苏家一干小厮,只得放低嗓门,“你不是说不做那桩买卖了么,还来杀他做什么?”

安水因腿脚不便,吃了照升不少亏,胳膊上被划了一刀,便捂着胳膊龇牙咧嘴地瞟向燕恪,“你听那假面郎倒打一耙!分明是他想摔死我在先!”

“摔死你?什么时候的事情?”

安水一面狠瞪燕恪,一面放低声,“那日你们还住在锣鼓铺那天星楼的时候,夜间我去找你,没想到这奸诈小人竟在窗户外头抹了好些灯油,叫我从二楼跌下去,摔伤了腿脚。这不,刚见好些,我就赶来找你。”

原来那晚窗外跌下去的人果真是他。童碧扭头瞅一眼燕恪,又巡睃着众人,指着安水讪讪一笑,“误会误会。他是我表哥,姓全,呵呵,他是来找我,找我借钱的。”

众人都跟着叫了声“表少爷”,这一叫,倒真把安水叫出些“少爷”派头,他顾不得胳膊上的疼痛,在桌上把腰背挺起来,朝众人慢慢点一点头,“好说,好说。”神情里带着公子哥的倨傲。

看得童碧心头暗翻白眼,随便扯个谎,他还真当补药给吃了,连他也要来苏家充个爷,苏家真是造孽!

她的手却只管扯着他的胳膊瞧那伤,好在伤口不深,上过几天治外伤的药,自然就能好了。

那门口正好有大片晨光斜照进来,将二人包裹在那金色的荣光里,好似沐浴在佛光里的一对金童玉女。那光又似个金色琉璃罩,将他两与别人隔开。

燕恪偏走到桌前来,竟向安水半作个揖,“真是不打不相识,原来是表兄,失敬。”说着直起身,却用淡淡的轻藐憎恶的目光睇着安水。

安水半斜他一眼,只好同样随便地打个拱手,“客气。”

童碧在旁睃着二人,莫名有种“罪魁祸首”的亏心。垂眼便寻思,这两个人针尖对麦芒,难道是与自己相干?该不会“红颜祸水”这个词,今日也轮到自己来用?

她正高兴得憋不住要笑出来,却见敏知走来,“姐,还不带表少爷到后头去上药?”

一听这话,燕恪倒先十分周到地吩咐昌誉去箱子里翻治外伤的药,又同店主老两口说下打坏的东西挂在账上,便自踅回后院。余下一班伙计帮着店主归置了桌子长凳,寻地方各自坐了,叫店主端早饭上来。

既然来已来了,童碧趁便吩咐那店主,“把我的早饭端去我房里!”

那昌誉听见,与路四面面相觑片刻,便也转进后院来,在箱笼里寻了止血治伤的药粉,暗寻思一回,却先进了燕恪这屋里来,把这药给燕恪看。

燕恪只笑一笑,“送过去就是,还给我看什么?”

昌誉看他那神色,似乎并没有要在这药上从中作梗的意思,便拱手应承,正要送去,却被燕恪叫转。

燕恪踅来他面前,袖中摸出条蔚蓝手帕,看着帕子一角上绣的个“兰”字。

“吃过饭,你与路四跑一趟含山县,打听打听城中有没有名字里带个‘兰’字的妓.女。”

昌誉接了帕子细看一番,“不知这妇人是谁,三爷找她做什么?”

到底有没有其人燕恪也有些拿不住,不过从青松岭强人落下的这手帕看,那四个强人中有人与一个名字里带着“兰”字的妓.女相好,这手帕就是那妓女送的,上头经久不散的脂粉香,简直呛鼻。

震天坡又离含山县最近,强人寻快活,必定不会往远去寻,因而他揣测这妓女就在含山县。

昌誉听得点头,“要是小的找到了这妇人,该同她说些什么?”

燕恪思忖片刻,朝他招一招手,随即昌誉附耳过来,两个人窃议一阵后,昌誉将那蔚蓝手帕揣在怀内,连连点头,正要走,又被燕恪叫住。

“也罢,你去吃你的饭,吃完好赶紧往含山县去,药给我,我去送给三奶奶。”

说话接了小白瓷罐子,拿着隔壁屋里来。还未进门,就听见安水在里头对这客房评头论足,一会嫌屋子逼仄,一会嫌门窗透风,又嫌那炕铺太硬,又嫌桌椅太陈旧。综述起来,都怪燕恪为人悭吝,舍不得叫大家再往前头市集上去住间好客栈。<

童碧打进门起就听他抱怨个没完,分明是个盗匪,却比人家做千金小姐的还要挑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娘家来了个“阔表兄”呢。

她听得不耐烦,两眼一翻,一把拽他在八仙桌前坐定,“你伤口不觉得疼了?还有闲工夫在这里挑刺。要不是迫不得已,谁在这里耽搁,我们还赶着到庐州收账呢。”

“什么事情迫不得已?”

她只得一面倒茶,一面将青松岭遇劫一事备细告知,说完一叹,“我们在这里等强盗的消息,等了两天,还没来,难道他们绑了澄雨姑娘去,不是为了勒索钱财?”

“不为钱财谁做强盗啊?难道是嫌日子过得太平了?”安水衔着茶盅发笑,“早上我进门的时候,分明看见你们那位宴三爷正在看一封信,兴许那信就是强人送来的。”

有这回事?那怎么没听燕恪说起?

童碧撑住桌子起身,“我去问问他。”

“我的伤你不管了?!”

不想童碧刚走来门前,就见燕恪跨进门来,径踅至桌前,把那小白瓷罐搁在桌上,“这位表兄说得不错,今早上贼人已来了信,要咱们送两千两银子到震天坡。”

童碧又旋裙回来,“可咱们没带这么些钱啊。”

“钱的事你不必操心,丁青已想出法子来了,只是两千银子大约装两个箱子,就得四个人,我正烦恼去的人选。你和照升会武,我也去,可还缺一个会武的。”燕恪一壁说,眼角一壁把桌后的安水瞥一眼。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