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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2 / 3)

说到此节,他仍觉得意悬悬不安定,童碧洗澡竟能洗上这大半天?只怕水都凉了,她一个人在屋里怎的如此安静?

他再坐不住,起身打拱,“我实在放心不下,先告辞了。”

踅过这边来,刚一敲门,只听屋里叮叮咣咣一通响,不知在弄些什么。他紧蹙起眉来,隔着门唤了几声“敏知”。

片刻后门一拉开,只见童碧长发披散,堆着笑脸,也掩不住眼中两分慌乱,“你回来了?正好,我刚洗完!”

可燕恪跨屋里一瞧,里头早散了热雾,罩屏两边的灰布帘子还放着,隐约见里头的先前穿的那件长衫掉在地上。顺着那椅上望到脚下来,这一路淋淋漓漓,好些半干的水渍。

再一瞧身前这八仙桌上,分明有些油污。<

他忽然转过脸朝童碧笑笑,“你刚洗完?”

童碧见他进屋眼睛就是一阵乱扫,没由来一阵心慌,好像是“偷汉子”撞上丈夫突然回家来。

可见那些擅偷汉子的妇人也算得女中豪杰,竟能顶着如此这般一双“捉奸”的眼睛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姜童碧啊姜童碧,人能行,你也行!

她把脖子高高抬起来,状若镇静地点点头,“是啊,刚洗完,怎么了?”

燕恪只漫不经意笑一笑,旋即款步前去,打帘子踅进罩屏内,伸手将桶里的水一摸,提起来又缓又重地甩两回手,笑道:“水都冷得这样了,你说你才刚洗完?”

童碧忙也踅进来,端得一本正经,“你不懂,我这是在练功。我爹教我的,在冷水中浸泡,对人的筋骨有益。”

燕恪又踅至外间来,手在桌上一抹,抬在鼻子底下一闻,“你爹是不是还说,洗澡的时候大鱼大肉,也对练功有益?”

童碧一咧嘴,又笑着跑出来,“哎唷唷,你这鼻子灵得嘞!我承认,我是趁洗澡的时候偷吃了一点肉,不过我没多吃啊,就吃了一丁点,解解馋嚜。谁叫你不给我——”

话音未落,燕恪睇着她冷笑,“谁给你送的饭食?”

童碧目光往地上垂去,“自然是敏知嚜。”

“少哄鬼,我自这屋里出去,就在间壁叶家舅老爷屋里坐着,那屋里一直开着门,我没见有人从廊下过去。门窗紧闭,难道易敏知会穿墙术?”

世上没有穿墙术,却有人能攀檐翻窗,他心里恍惚闪过个人影,那微笑又冷了几分,“就算天上掉馅饼,也得有个窟窿能落进屋里来吧?”

童碧一心虚,就把开向楼后那扇窗户瞟了一眼。

给燕恪看见,二话不说走来窗前查看。一看那木栓上有刀刻痕,就猜是有人拿匕首蹭移了木栓,打窗户里跳进屋来。

哼,这是二楼,寻常人谁有这本事能翻上来?他立刻就想到那全安水。看来果然他两个有旧,这半晌竟在屋里叙起旧来了。

他含笑回身,目似冷箭,只管打量童碧,“你与那全安水到底有什么渊源?”

童碧给他逼迫得不自觉垂下头去,转念却想,他还当真捉起奸来了?简直没道理嘛,就算她姜童碧是偷了汉子,也不犯着受他的管呀!

既不受他的管,何来的偷?既谈不上偷,那还心虚什么!

她便高抬起脸,大义凛然地撇撇嘴,“我爹和他爹是结义兄弟,我们小时候在杭州见过,还相处过一段日子。”

燕恪两步逼到跟前来,眼如冰刀,“你说的这个‘相处’是怎么个处法?‘一段日子’到底是几日?”

“处嚜就是处囖,说说话,吃吃饭,玩玩扮家家囖。他扮爹,我扮娘——”扯到这上头,她才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登时怒火中烧,“你脑子里净装些什么龌龊东西?那时候他才十岁我也只五岁,能怎么处?你告诉我怎么处才恰当!”

她嗓门一大,就把隔壁叶澄雨同她两个丫鬟招到门前来了。燕恪听见脚步声,瞥眼一瞧,便阴沉着脸走去关门。

待他走回来,童碧又把沉下的气复提起来,一面提着手指点他的心口,一面说着没说完的话:“那你说,怎么处才能让你这颗龌龊腌臜的心不往歪处想?!”

燕恪朝下瞥一下她的手,冷声道:“你别点我。”

“点了又怎么样?”

他抬眼瞧见她脸上嚣张讥讽的表情,忽然觉得恼恨,便一把握着她的胳膊朝里间拽,刚进罩屏,长臂一挥,将她丢去床上。

嗨呀!他哪里来这样大的气力?

童碧正要坐起来撸袖管子同他相拼,谁知他却似泰山压顶罩下来,又将她猛地压回铺上。

她怔一怔,“你干什么?你你你,你可不许再亲——”

那“亲”字刚出口,他便应声亲下来,在她唇舌上一阵胡撕乱咬,直将她的下嘴唇咬破一点皮,渗出点血来。他尝到她的血的滋味,似乎带着丝若有似无的甘甜,像玫瑰花里碾出的一点汁水。

他登时陷得痴迷,神魂颠倒,唇齿便放得轻柔一点。不过须臾,又变得暴戾,吮舐她的嘴,连呼吸心跳都跟着猛烈。

童碧心里不合时宜想道:这才叫饿死鬼超生呢,吃个嘴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又是舔又是吮又是咬。

不好,他的舌又探进她嘴里来了,仿佛要将她的魂儿从嘴巴里勾出去!

她欲要抵抗,又觉无力,那蹄髈竟是白吃了!只好听天由命地慢慢阖上了眼睛,直坠进个混沌世界,仿佛真是丢了魂。

他却在此刻抬起脸,干脆利落地鸣金收兵,“我不管你们从前是什么关系,总之你记住,你是我的人,只要你们敢越雷池半步,别怪我心狠手辣。”

童碧怔愣片刻,只两眼对着他扇一扇,坦诚相告,“我爹和他爹从前玩笑说让我们两个长大了成亲,这算不算越雷池了啊?”

燕恪忽有种一拳捶在棉花上的挫败感,突然泄了些凶狠,语中带上些温柔,连哄带骗地轻掐她的腮帮子,“既然是玩笑,你就更不该把那些旧话当真。离他远点,他不是好人,你明不明白?”

她不觉点了一点头,眼珠子近近地在他脸上一转,轻攒眉头,“你是不是戏痴啊?”

出其不意,又问得燕恪一懵,“什么戏痴?”

她胳膊只一掀,将他掀翻在一旁,半撑起身子扭头睇他,“你不是戏痴你入什么迷呢?你是不是忘了,你不是苏宴章,我也不是你的三奶奶,我根本犯不着替你守妇道。”

他摊开胳膊一笑,“两个姓名而已,没那么要紧。再说,你我就是做对真夫妻也没什么不好。”

这话如同在童碧脑中投下一记惊雷,什么叫做对“真夫妻”?

她暗自琢磨半晌,斜下眼去看他,却对上他那带着笑意的冷森森的眼睛。不知打哪里吹进来的风,刮得她魂儿忽然打个冷颤。

她脑中一恍,不知缘故,就是觉得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道不同还不相为谋呢,漫说是做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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