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2)
祝千越在这个鬼地方待了一段时间,古老的穹顶延伸将整座教堂包裹其中,凸起的壁画已经多了她如今看不懂的图案,与数年前待过的教堂相似又不同。儿时背过的内容也变了形状,万事万物更新叠代,她发现自己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了解这里。
事物,都会随着时间变化。这么长时间过去,无论是牧羊人还是教堂都已经不是曾经的模样。
特意绕过几个监视还能看见药品和医疗器材的地方,她不得不想起仿生人告诉过她的研究内容。
祝千越无力靠在突起又凹陷的墙壁上,冰冷坚硬的触感硌着她的肩胛骨,她不太舒服地挪了挪,还是必须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地方冷静一下。
alpha想要通过医学将不受控制的易感期去除,只享受能让自己拥有特权的精神力。
但是alpha和omega都有易感期,于是他们将改变这一切的实验小白鼠放在没有易感期的beta身上。
明面上还打着“清除残次品,迎接黎明”的口号,这场计划知道的人是少数,可是事关的权贵太多,祝千越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
有一瞬间,祝千越甚至想过当初别出城就好了,城市套路深她要回农村。可是不离开下城区她会被抓住变成实验小白鼠,离开了她也只是每天在铁窗狱的结局反复试探。
蜂鸣媒社的人告诉她,她是击打球瓶的那颗保龄球,对此祝千越只想仰天长啸,恨不得下一秒缩起身体变成球将整个世界炸掉,然后大喊一声毁灭吧!
不过如果她是保龄球,那牧和是什么呢?
同样都是小白鼠beta,为什么牧和能在这场计划里混得风生水起,他一定靠着某种手段主宰这里。
残缺的身体,被换过无数次的义体,如果没有如此丰富的医学手段他一定活不到现在,可是他偏偏活了下来,哪怕被她亲手割开喉咙也还活得好好的。
祝千越不禁打了个寒战,感觉他像鬼一样恐怖。说起来她还没有见过牧和解开绷带的手长什么样子,只猜想伤口狰狞,对方从来都是背着她换绷带,她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呢?还不睡觉吗?”牧和背靠枕头偏头看她,依旧是她熟悉的笑容。
“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她道,这是祝千越从顾家两兄弟身上学到的经验和教训,无论是否存在误会,起码得先沟通一下。
但显然她并不是一个事事完美的学生,这些天的无用功让她的耐心逐渐耗尽,认识了那么多人,认识最久的牧和是对她保留最多的那一个。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她猜不透他,对方的心事不像其他人写在脸上,也不会和她有过多的肢体动作。
祝千越踩在他的膝盖上,微微不满用力,“不是答应了会由你来教我感情的吗?你把那些人选都赶走了,一个不剩,让我好难过。自己留在我身边却什么都不做,反倒要我来教你一样。牧和,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长那么大的。”
“你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不是吗?你的童年,你的过往。”她靠在他身上抱住他,声音含糊不清,目光却放在轻薄的白色床帷上出神。
“你有兄弟姐妹吗?你和家人的关系好吗?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最亲密最了解彼此的人,就像你了解我一样,你也想要那样去了解你。
我知道你讨厌太阳,喜欢白色,可是也仅仅是这样,也只是如此了。”
说到这里,她犹豫着松开手,却被他激动地一把抓住,他转身时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也望向她,里面流露着复杂的她看不懂的情绪,像害怕又像渴望。
“不需要担心多余的事情,没事的。”她吻在他的唇角,手绕在背后拨弄他的长发。
我早就对你不抱希望,祝千越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个像鬼一样缠着她发疯的人居然是她的白月光,她自己也理解不了曾经的自己。
牧和任由着她的动作。
“我知道现在的你并不爱我,但是千越这没关系,你不必绕这么大一个弯,你可以直接问我,我会告诉你你想要的答案,关于我是如何控制着这些人,他们为什么听我的话。”
他对着愣住的人微笑,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尤为清晰,他语气随意仿佛故事的主人公不是自己。
“教父从小就告诉我,我身体里的血是很珍贵的”药“,能够破解一个大难题。
当时的我并不理解,日常接触不到除无菌环境以外的地方,血样一次次采集,我离死去只差一步又活过来,从此反复,剩下的故事不太美好,你那么聪明想必已经不需要我再说下去。”
他叹了一口气:“他们需要我,所以听我的话。”
祝千越顿时哑口无言,失声时他湿漉漉的吻已经落在她的脸上,她看上去还是呆呆的,有种身体都不是自己的茫然,事情朝她的预料脱轨了。
“这段时间你变了很多,我能感觉到你在成长。”他继续道,笑着抚摸她的脸颊。
“我想你一定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虽然很遗憾那个人不是我,但我还是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
“我送给你的终端坏掉了。”他无辜道,望着那台没有白羊挂坠的新终端,两台终端明明长得一模一样,按照他以前的理解就是恢复如初。
可是他想他错了,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黎明还没有放弃,他们还会有所动作。消息已经快压不住,我猜再过不久就会传出残次品beta消失的消息和小道新闻,但是没有证据指向他们。
千越,我知道你在犹豫,但是我想说没关系,我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假期已经将近尾声,开学像个噩耗一样砸中每个人心中,有人欢喜有人愁。
不管顧之青如何逼问,祝千越都对消失的那几天闭口不言,只说自己没事。她心情低落,刷牙和吃饭的时候都会偶尔出神。
顾询听住所有安排带她去检查身体,好在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可能是一整个假期爬树抓鱼,报告单上的结果还显示她更加健康。
那天牧和说的话始终回荡在她的耳边,本来以为两人已经成为敌人,可是一切又有反转。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如果有答案直接摆在她面前就好了。
她站在镜子面前望着自己垂落的黑发,微微上挑的眼尾,没有焦距的黑色眼眸,过于苍白的皮肤让眼下的瘀青有些明显,她抬手触摸镜子里的自己,回应的是冰冷的触感。
她这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顾询每天晚上都会守在她的床头监视她有没有好好睡觉,她不睡着就一直不离开,祝千越倒无所谓,只是每天被另一个人吵得头痛。
干脆闭上眼睛装睡,打呼噜等到顾询走了也没真正睡着,她睁开眼睛凝视漆黑的天花板,格外沉默。
她现在有钱有房子有飞行器,虽然离她真正想要的生活差了很多,但是起码保底是攒够了,再差也不至于流落街头。
她完全没有必要插手残次品的事情,握好保底就此收手,以后天高路远,藏好身份也杀不到她头上。
但她为什么还是不开心?
果断,勇于出击,顾询曾经这么形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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