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牵扯不清(1 / 2)
day70.牵扯不清
再回到病房,章文敏正在和隔壁床位的病友闲聊,从今年的猪肉已经涨到19一斤,一路聊到生个儿子反而是作孽。
头一转,看到许愧失魂落魄走进来,抱着保温桶朝她笑了下:“奶奶,吃饭。”
吃饭时章文敏问他是不是碰到许建平,许愧寥寥几语带过,后来隔壁床位的奶奶出门遛弯,就只剩下祖孙两人。
章文敏摸摸许愧脑袋,问他是不是失恋了。
许愧始料未及的反应太有意思,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章文敏。
“看我做什么,我这辈子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要多,”章文敏笑笑。
许愧只好叹一口气,干脆趴在章文敏身旁,他很慢地眨了眨眼,才说:“我对他说谎了。”
章文敏温柔地垂着目光,“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我说自己没那么喜欢他,但其实不是,我是骗他的,”许愧偏着脑袋,目光长长地望着窗外,“我真的很喜欢他,这辈子我从来没这样喜欢过一个人,他是唯一一个。”
说完这些话,许愧沉默了一些时候,然后才缓缓开口,继续道:
“他对我真的很好,只是没那么喜欢我,可能也只是随便玩玩吧,没意思了就可以随时抽身,但他又来成都找我,他一直是这样,我从来都看不透他。”
许愧明白感情很难追求平等,先动心的人注定处于劣势,一定会认输,陈安询说不认真,可又要千里迢迢跑来成都找他要个说法。
许愧真的给不出来。
他们之前没有一个确切的告白,连亲吻都要接着快乐的名义遮遮掩掩,拥抱上床都不说喜欢,不是适合恋爱的人,被囿于痛苦的生活中苟且挣扎。
自尊心作祟也好,心疼害怕也罢,许愧还是不想让陈安询来趟这趟浑水。
“所以我跟他说了结束,即使我们并没有真的开始,”许愧自嘲地笑笑,起身去看章文敏这个比他多活了几十年的人,妄图寻求一些建议,“奶奶,但我好像有点儿后悔了。”
那天章文敏摸着他的头,笑得慈祥又温和,可许愧就是从她的目光里看出难过和怜悯,许久,章文敏才长叹一口气,叫他“鬼鬼”。
“无疾而终才是幸事,”她最终这样说。
是这样的,许愧承认,他那时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与陈安询见面,只是事情的发生总是出乎意料,很快便意外横生。
起因是许建平好几天没有再到医院闹事。
许愧原本没当一回事,许建平不来是最好,但那天很凑巧,家里的住宿信息要登记,许愧回家一趟,正好在门口碰上对方。
这一回许建平慈眉善目许多,还少有地问起章文敏的情况,许愧心觉奇怪,两人聊了几句,对方就扯到了陈安询。
“早说你有个这么有钱的朋友,哪里还需要我三天两头上门找你还钱,闹得大家都难看,”许建平甚至笑起来,用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同许愧套近乎,“也不知道你那个朋友是做什么的,以后要是有——”
他话在喉咙里戛然而止,只见下一秒,许愧就猛地一下拎起他的衣领,将许建平整个人都提起来,压在墙上,声音沉得吓人:“你找他要了多少钱?”
许建平惨叫一声,因为缺氧而脸颊通红,手胡乱在墙上抓了几把:“许愧你他妈把老子放开,我给——”
“我问你要了多少?”许愧再一次将他脑袋撞在墙上,俯下身,面无表情重复一遍。
许建平脖子也涨红了:“一百二十万,一百二十万!行了吧,你他妈放开我!”
“咚——”
许愧将许建平甩在一边,抬脚就往外走,一边下楼一边给陈安询打电话。
就在此时,医院那边缴费成功的信息响起来,许愧将那条信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收起手机开始奔跑。
跑到第二条巷子的转角,许愧与陈安询撞了个正着。
对方拎着一个塑料袋,换了件纯黑色短袖,衬得皮肤冷白过分,神色倦怠,整个人都显出几分兴味阑珊的冷淡。
许愧跑得气喘吁吁,也不管对方从何而来,一把抓住陈安询,问他:“许建平是不是找你要钱了?”
他一边低头去看手机,一边不停开口:“他那种人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是绝对不会就此放手的,如果他之后要是再找你,你千万不要理他,这样,我先给你打个欠条,那么多钱我真的——”
“鬼鬼,”陈安询静静地看着他手忙脚乱动作,出声打断他,“是我主动给他的。”
许愧瞬间没了话音。
好一会儿,他才拧着眉,难以置信开口:“一百二十万说给就给,陈安询你是不是疯了?!”
周围人来人往,实在不是一个合适的地方,陈安询淡着神色虚虚环顾一圈,没回答他的质问,只说:“换个地方说。”
许愧只得把他带到了家里,许建平早已不见踪影,狭窄的老房子充斥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没有多的拖鞋,所以许愧将自己的给了对方。
陈安询没有多看,很规矩地坐在客厅中间的沙发里,许愧去给他倒了杯温水,递给陈安询,自己转过身去找纸写欠条。
“不用了,”陈安询一眼看穿他的意图,在身后淡声开口,“我本来也没想要你还。”
许愧动作一顿,而后还是一笔一划把欠条写好,转过身时对上陈安询的视线,那双如墨一样黑沉的眼睛直直看着他。
“许愧,你很着急和我划清界限?”
没等许愧开口,陈安询便冷笑一声,长指摩挲过玻璃杯壁,不轻不重将杯子放在茶几上:
“宁愿打电话给北教也不愿意找我,怎么,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扯上关系?”
许愧盯着他许久,忽然丧气地塌了肩膀,他无奈地笑起来:“对,我就是不想找你,我宁愿找任何一个人借钱,都不会找你。”
他走过来,走到陈安询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对方,垂下来的目光应该也是冰冷的,可落在陈安询眼里分明又很柔软。
他只是问:“陈安询,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喜欢你,我不希望当时刻要被你拯救的弱者,即使我知道自己已经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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