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牵扯不清(2 / 2)
这种话许愧也说不出口。
陈安询见过太多他狼狈的时候了。
如果可以,许愧希望自己出现在他面前永远都是体面的、自信的,不用因为别人的冷嘲热讽大打出手,也不用因为钱四处奔波,那真的很丢脸,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很幼稚吧,许愧也明白。
倘若他们再长大五岁,或许能够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喝几杯咖啡,互相打趣着将这件事应和过去,不至于闹得这么极端。
可他们毕竟也才十八岁。
十八岁的年纪就是这样,一句喜欢大过天,哪里懂得什么世故,也学不会平和,许愧是连单挑输给陈安询都要记好久的人,宁愿吃够没必要的苦头,也不愿意服软。
两个人都寸步不让,陈安询盯着许愧,始终没有开口,许愧也不在意,他长长叹出一口气,说:
“许建平是个无底洞,有一就有二,医院那边也看不到头,你几百万砸下来可能连个水花都看不着,陈安询,就这样吧,你真的没必要——”
“如果我非要呢?”
在许愧怔忪的视线中,陈安询起身,只需要迈过一步,便只剩咫尺之距,许愧要往后躲,却被陈安询一把搂住腰身,用力地往自己身上一按。
“你是不是想说,在南京的两个月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从今往后我们都不要再有联系?”
陈安询眼尾平直扬上去,将那双黝黑的眸子拉得冷漠深长。
这下两个人之间身体就紧紧贴在一起,陈安询抬指扣住许愧下巴,垂下眼,一口咬在许愧的唇上。
怀里的人剧烈地挣扎起来,许愧想要偏头,可被陈安询紧紧桎梏,只能硬生生承受着这个吻,本想出声叫他停下,结果嘴唇刚张开,便被陈安询舌尖长驱直入,搅了个彻底。
一个缺乏温情、只剩下不服与对抗的吻。
最后许愧一口咬在陈安询舌尖,口腔里传来丝丝缕缕的铁锈味道,陈安询却置若罔闻,再次将许愧往自己身上压了稍许,而后温柔地含住他的嘴唇摩挲,许久,才退开。
他面容平静,可脖颈处的青筋凸起,锁骨泛着红,分明也不算不上多淡然,直白的目光从薄薄的眼皮中压出,狭长的眼尾平拖过去,就这么看着许愧:
“许愧,如果我非要和你牵扯不清呢?”
许愧嘴唇被血染得殷红,唇红齿白,漂亮得触目惊心,他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平复到一半,听见陈安询的话,定定地看着对方。
“两百万够不够?”陈安询微微笑起来,随手抹掉唇角的血迹,衬得浓墨重彩的五官更加锐利,弥漫出一股危险的气息,“不够的话,三百万、四百万?够不够我跟你牵扯不清?”
他是故意的,许愧明白过来。
陈安询何等聪明。
他知道许愧需要钱,一百万不够就两百万,钱在这一刻只是一把尖刀,陈安询就是要将许愧藏着掖着的那点儿自尊心扯出来,摆在阳光底下无处遁形,叫他藏无可藏。
真是可悲透了,许愧心想。
他于是笑起来,笑得眼睛泛出泪:“陈安询,你他妈要用200万买我?”
“只是为了快乐,”陈安询效仿他说过的话,灼热的呼吸洒在许愧脸颊。
接着搂住许愧的手往下动作,伸进裤腰,毫不留情的话像一个响亮的耳光,再一次打在许愧脸上:“你不是也很快乐吗?”
他循循善诱开口,语气冷静又礼貌:“许愧,只是接吻也可以起反应吗?”
许愧闭着眼睛,强忍着没有任何动作,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靠过来,伸手捂住陈安询的眼睛,踮脚重新吻了上去。
阳光透过窗外的玻璃洒进来,照在许愧的脸上,一滴透亮的晶莹从许愧眼角落下,湿润地划过脸颊。
他早该认输。
陈安询一把托住他,唇齿交融,你我不分,吻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两个人霎时天旋地转,一起倒下去,砸在茶几上。
只听见“嘶啦”一声响,老旧的玻璃茶几中间的裂缝以迅猛的速度向四周延伸,紧接着一声巨响,两个人连同碎掉的茶几一起,好不狼狈地摔在地上。
许愧和陈安询衣衫不整地面面相觑,许愧半跪在地上,再丢脸的事也已经能接受,半晌,他摇摇头,笑起来:“陈安询,你图什么?”
陈安询躺在地上,背被砸得生疼,整个人却好似没有察觉,手撑在地上,神色淡淡起身,动作间有什么东西轻飘飘落下。
谁也没有了继续的意思,临走之前陈安询把许愧手机拿过来,将号码再次储存好,又加上了所有的社交方式,最后说:
“我会联系你。”
真他妈跟包养一样,剩下许愧一个人坐在客厅,自嘲地想。
他准备收拾满地狼藉,俯下身时忽然看见巴掌大的一张纸,估计是陈安询落下,许愧捡起来,展开纸张,整个人都愣住。
他就这么看着手心里的东西,仿佛一座雕像,一动不动,很久以后,才仰头抹了一把眼眶——
那是一张机票,时间是决赛第二天,从北京飞往成都。
#生命熙攘如同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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