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鱼饵(1 / 2)
day47.鱼饵
许愧始终很难去定义他与陈安询的关系。
第一次见面是王不见王的死对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微妙的关注、并肩作战的默契队友,到现在,两个人之间那条模糊不清的界限,最终都融化在暧昧又轻飘飘的一个额头吻里。
是由朝夕共处而正常分泌的过量多巴胺驱使,还是在窘境与训练压力下的吊桥效应?
总之不大可能是爱情,时间太短,性格不合,家境悬殊太大,唯一相同的只有性别。陈安询有个疑似暗恋对象陈执,而许愧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继续留在这个赛场上,一切都是未知数。
很快,第二周小组赛最后一场比赛,noend却迎来第一次溃败。
有三场比赛,开局落地,ne与其他队伍争夺跳点,不敌对方全队暴毙,另外几把又恰好在转移途中撞上几支强队,那些队伍早有准备,他们于是沦为炮灰。
很明显的针对,一支横空杀出来的黑马战队,估计这几天录像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早就将他们的战术看穿。
他们毕竟是新人,缺乏经验,可经验是这个赛场上最宝贵的东西,通常要通过很多次失败去获得。
横空出世的新人队伍,一个高到很容易摔下来的开局,然后是众人喜闻乐见的泯然众人的戏码。
好在有第一周的积分保障,noend最终以两周积分总排名第八的成绩晋级季后赛,获得了争夺500万奖金的机会。
比赛结束,许愧与陈安询上台接受采访,两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都很平静,许愧眼睛里惯常带着点儿细碎的笑意,让人看不出他此刻心情好与不好。
面带微笑的主持人西蕊问他们对于今天比赛的看法,队伍的状态,又问到未来的打算,言辞并不尖锐,甚至称得上温和。
其实都不算很好回答,前者许愧回答了一些平常又积极的套话,但后者却稍显犹豫。
旁边陈安询不露声色扫过他一眼,便接过话筒,三言两语将场面糊弄过去,看起来沉稳得体,并没有受失败影响,很不像新人作风。
他们下场的时候其实很沉默。
一条走廊也懒得再走,许愧就近找了张长椅,等坐下了,才闭上眼睛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感到指间发麻,但心跳很快,在一场发挥稀烂的比赛以后,许愧后知后觉自己其实在紧张也在难受。
“坐吗?”许愧还是闭着眼睛,手指拍过旁边的空位,落下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身旁有模糊的影子靠近,清冽的香水气味淡淡弥漫开来,是陈安询坐下来,他们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许愧仰着头,手贴在胸口的位置,安静地感受了好一会儿。
然后许愧转过头,对陈安询说,嗓子有些干涩:“明明都下台了,我心跳怎么还是这么快?”
其实也不过是半大的毛头小子,说不难受肯定是假话,台下是支持他们的观众,短短几场比赛,他们已经有不少粉丝,但一场几乎称得上狼狈的比赛,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与自己的期望和解、与支持者的期望和解是打职业要学会的第一课,许愧本来应该是局外人,他不过是为了钱。
但当许愧真正身处其中,所有比赛结束,灯光大亮,“逃离失败”的字样出现在屏幕中,他摘掉耳机,看见台下失望难过的观众,发现自己其实也很难置身事外。
“不知道,”陈安询这样说,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我也一样。”
这下许愧就睁开眼看他。
此刻的陈安询面色平淡,浓眉黑眼衬得整个人格外沉静,心情仿佛毫无起伏,看不出多少难过的模样。说出口的也不过是一句应和许愧的假话。
“假的,”许愧并不相信,他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目光往陈安询脸上多停留几秒,想在那张英俊的面庞上找出几分可信度的证据,“你看起来……还是一张冷冰冰的棺材脸。”
很单纯的以貌取人,陈安询不对许愧的话作出任何反驳,他只是靠过来,浓郁的雪松气息裹着皂意,像一阵轻飘飘的风,也靠近许愧。
休息室与舞台中间隔了一道长长的走廊,已经散场,几乎没人经过,转角处堆着一大堆杂物,实在没什么温情的地方。
但陈安询拉过许愧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靠近心脏的位置,于是许愧也听见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吵闹的心跳声。
“都说了和你一样,”陈安询淡声开口。
许愧意识到他和陈安询交握的手心都是潮湿的,原来真的一样。
许愧懒懒哼笑一声,他靠着椅背,顺着姿势,握住陈安询手腕,掌心翻转,将陈安询的手心也贴在自己的心口。
砰砰砰——
“真的很快吧,”棕黑色发梢松散地垂在许愧额前,笑起来的时候会闭上眼睛,将神色也掩盖住,只显得格外漂亮,手指软得像藤蔓,“只是输几场比赛,原来我们都这么不中用。”
陈安询却低声纠正他:“这很正常。”
是很正常,一场比赛二十四支队伍,能赢的只是少数,他们必然会经历失败,肾上腺素激增会带来神经兴奋、心跳加速,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普通人很难控制。
高兴是失落也是。
“我知道,”许愧说,随着思索,许愧微微皱起眉头,语速有些慢,“我只是……不太适应。”
然后许愧飞快看一眼陈安询,又迟疑着补充说:“也很想赢。”
很符合陈安询对许愧的印象,无论是因为钱还是热爱,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很默契,绝不服输,于是陈安询轻轻笑了,心中郁结散开些许,说:“谁又不是。”
许愧怔愣半秒,然后也笑起来。
很傻也很没有道理,他们明明才惨败,此刻却相视一笑。
只是因为第一次在对方面前提及自己强过头的好胜心,以前三缄其口藏着掖着,好像说出口就是认输,此刻终于愿意承认。
但他们对视时,感受到彼此的情绪,那是比失落比暧昧更深、更厚重的东西。这一刻许愧忽然涌出一股强烈的欲望——
他想和陈安询再一起并肩作战,打更多的比赛,可能会输,最好是胜利,但许愧都决定接受。
事实上这也无关爱情。
回去的晚上燥热到难以想象。
南京已经许久没有降雨,伏旱天气大热,所有的闷热的热旋气流都集中在这个夜晚,亟待一个时机便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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