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小靳同志(2 / 4)
“你们好,整理完了吗?”
“差不多了,队长,要我们帮你不?”杨占民特爱笑,年纪估摸也就二十五六出头,整个人很开朗。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们先休息吧,等会儿我们一起去收拾厨房卫生,商量下吃饭洗碗的问题。”
“队长,我擅长做饭。要不我一人掌勺,你和占民每人各洗一天碗?”郑宏斌相较内敛许多,皮肤黝黑,年龄估摸着有三十岁。
此言正中靳西流下怀,他爽快答应“成。”
夜晚,月亮爬上山坡靳西流的宿舍仍是一片混乱。
两个黑色大行李箱摊开在地,几乎占据了整个宿舍面积的半壁江山。
他抱臂站在原地,与自已乱七八糟的板子床大眼瞪小眼。
折腾了大半个下午扫地擦灰归置杂物,好不容易在木板床上铺上了自己跋山涉水扛来的床褥,可现在偏偏折在了最后一步——铺平床单套好被套。
这也不能怪他。
他家境优渥,父母宠爱,从小到大衣食住行皆有专人负责照顾。大学四年研究生三年也是走读住家,实在是被伺候惯了。这些对于旁人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的生活基本技能,于他属实是有些为难。
靳西流也努力过。
起初,他上网搜了几套教程。
但脑子看着简单,实际手刚碰到被套的一瞬间就打起了退堂鼓。
无疑,靳西流是个很怕麻烦的人。
在瞪得眼睛都快酸了时,他终于想出了个两全其美的好点子。
靳西流扯起床单在空中抖平整,快速覆盖住整个床垫,再把四个角塞进去,床单算是勉强合格。被套学习床单做法,先抽出第一条被套直接平整垫在被子与床之间,再抽出第二条被套盖在裸露的被子表面形成夹心饼干状。
他想,反正被套的目的是为了防止人体污垢直接脱落在被子上,保持整洁。
靳西流点点头对自己的大作很是满意。
但不知为何他很快泄气心里莫名烦躁……
好吧,其实是自己对床单被套的妥协。
将一切收拾完后,靳西流坐在书桌前。
驻村笔记在面前平摊开,窗外醉汉似的风在旷野上肆意游荡,靳西流靠在书桌椅着背边,钢笔在指尖旋转,墨水甩出痕迹。
风很吵,面前空白扉页却未吹动一纸。
靳西流早不是五年前初达此地的毛头小子,他现在有自己的规划,也很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来这儿。
于是,他拧开笔帽伏在桌案上迎着月光行云流水般写了“奉献”两个大字,刚好与床尾张贴的红色大字尾勾重合。
写完后,靳西流短暂陷入迷茫。
因为他不知道选择回到这里后会发生什么?会不会遇到那个人?
大概率会……但希望不会。
同时,他也完全不确实那个人是否还记得自己。
毕竟当时两人闹得那么难看……
总之,一切未知。
次日清晨,黎收全看到靳西流顶着两大黑眼圈吓了一跳“你这是没睡好?”
靳西流面无表情“怪风,它把我的羊吹走了。”
杨占民凑过来“队长,您睡觉还数羊呢?”
“我下次数猪。”
黎收全不懂年轻人的冷幽默,只当他是做噩梦“今天上午我带你入户走访,下午去农户地里看看,实地考察。”
靳西流没意见,杨占民与郑宏斌留守村委会负责材料上报,整理数据库等工作。
赤沙村少部分居民沿着龙川江分布在山底的河谷地区,大多数居民坐落在山腰或山顶。
他们决定从下至上,挨个走访贫困户,全村一共136户未脱贫家庭,计划最多两个月之内全部走完。
出发前,靳西流突然停住步子“黎主任,您有咱们村的地图吗?”
“没有,绘制那玩意儿没用。多走几遍就记住了。”黎收全走在前头,给靳西流引路。
靳西流微不可察地皱眉,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说的。
去河谷地区的农户还能开车,虽然是土路,但好在足够宽阔。
一路上,两人就像是第一次见面般,谁都没有提起从前。
到了目的地,靳西流解开安全带提好公文包下车走访第一户。
“要学会跟村民用拉家常的方式交流,不要上去就谈事情,问问题。尤其是涉及到他们切身利益的问题,想要从中得到真话很难。”黎收全简单的进行经验分享,然后自然而然陪靳西流进门。
一是怕他大城市里来的人不懂方言,二嘛就是纯好奇,好奇这个大少爷怎么完成工作。
映入眼帘的是座红砖房,砖缝间的石灰浆早已褪色成灰白。
院子是泥地,没有水泥打过,脚踩下去就会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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