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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名字是世界上最短的咒(2 / 2)

“我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靳西流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他脚步直接逼到对李大成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李大成,我本来是想等到李行远高考结束再来找你算账。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你那群狐朋狗友面前,拿小他时候你带给他的伤疤开玩笑。”

他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

“你,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你没考上大学是你自己人生的失败!”靳西流猛地抓住李大成的衣领,动作间卸下最后那点伪装“这他妈和李行远有屁关系!你那点可怜又可恨的不甘心凭什么全部发泄到一个孩子身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莫名的遭受你十几年的谩骂与殴打!”

靳西流算是看明白了,李行远不过是李大成年轻时幻想中那个成功的自己,但他没有成为那样的人,于是他便恨能所有能成为那样的人,哪怕是他的亲儿子。

靳西流甩开李大成,缓慢的掏出纸巾擦手,像是上面沾染了什么脏东西“还有,养李行远长大是你的责任和义务。少拿别的孩子比较!别人苦,别人惨!所以呢?难道李行远处境比他们好,李行远的痛苦就转移了?就不存在了吗?”

苦难就是苦难,它不该拿来被攀比更不值得被歌颂!

靳西流将揉皱纸巾扔到李大成身上,没再看他一眼找到充电器就走。

爱打牌爱赌博是吗?我让你玩儿个够!

李大成平静的扶起桌子,扯平衣领的褶皱,对于靳西流的话,他左耳进右耳出。

是,他承认,他是对于二十几年前的失败耿耿于怀。他本来可以走出大山去过更好的生活,可这一切,都毁了!

他不甘,他更恨,他恨每一个过得比他好的人!

刚生下李行远时,他也曾短暂的清醒过。

他叫大成,反倒最后一事无成……

所以行远这个名字,是他给儿子的祝福,也是他给自己的咒。

后来啊……他年少的妻子去世了,母亲也走了,在接连的失去里,那个曾心怀远方的青年好似也跟着死了。

他变成了一个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人,娶了新媳妇,重新生下了一双儿女,却再不敢面对与前半生的一切。

行远也彻底成为了两个空洞的字,可现在有个人却要将这两个字走活了,他怎么可能允许?!

靳西流的威胁,李大成完全没放在心上,他只是砸碎了手边一个又一个酒瓶,宣泄心中堆积的怒火。

直到五天后,他才惊觉后悔。

村里开的小赌场,空气又臭又闷。

昏黄的光晕下,骰子在蛊里哗啦啦的撞,没个消停。

李大成平均每周来玩一次,输赢不过百,到点就抽身。

今晚倒邪门的很,从坐上这条破板凳开始他的手气就没好过,连输十几把,后背闷出的冷汗浸湿衣服贴在皮肤上。

“啧,大成。你这手气!”旁边坐着的老哥声音里说不清是惋惜还是看热闹。

李大成没吭声,眼角瞥见荷官,他手指细长,洗牌像翻花一样。荷官向他推过来一杯温水。杯壁蒙着雾气,看着就凉快。

“手气背时更要搏一记大的,转转运嘛。”

李大成抓过杯子咕嘟咕嘟灌下去大半,水有点涩,带着说不清的苦,他没在意。杯底似乎有点没化开的渣,他也没看见。

骰盅又在哗啦响,那荷官摇得天花乱坠,最后“啪”一声扣在桌上。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盯死了那黑塑料罩子。

“买定离手——哎!”荷官尾音拖得长长的,眼神扫过来,落在李大成面前那几张最后的票子上。

李大成把押注的钱往前一推。盅揭开,三五六,大。他押的小,钱又被那细长手指轻巧地拨走了。

按往常惯例,李大成应该就此收手。

可他脑子不知怎的晕的厉害,眼前发花,耳朵里嗡嗡响,那荷官摇骰子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咔啦啦,咔啦啦,像勾魂的咒。

又是刚那个人适时凑过来问他“呦,手头紧了?兄弟我这能挪点儿,利钱好说,都是乡里乡亲的。”

“多少利?”李大成不受控制的出声,他听见自己的嗓音哑的厉害。

“九出十三归,图个吉利嘛。”

第一张借条,写得歪歪扭扭。红印泥端过来,他用拇指蘸取,使劲摁下去。指印鲜红,可边缘似乎有点发暗?他没看清,心思早飞到了下一把牌上。

筹码来了,又没了。

借条一张接一张写,他只管签字,摁指印。明明他眼皮重的抬不起,脑子里却是异常兴奋和激动。恍惚间,他发现,印泥的颜色好像不是红,是黑黢黢的?

但他身体奇怪的反应让他自觉忽略了这些细节,到最后,没人借钱给他了。

他被抬着请出场子,一阵冷风袭来,李大成弯腰趴在树边,吐了出来。

里面灯光昏黄依旧,牌局还没散,耳边隐约还能听到正在摇晃的骰子声。

几张欠条从裤兜里飘到面前,他抖着手拿起在看清上面签的数额后惊恐的扔掉了纸条。

“不对,这不对劲!那杯水有问题!那人也有问题,九出十三归,分明是放贷的!”李大成抱住脑袋慌张摇头,企图骗自己这是场幻觉。

他想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却软的像泥,冰冷的绝望,比夜风还要刺骨。

这些年,他没出去打工一直靠种地过活,他就算掏空家底,也还不上。

李大成拖着疲惫无望的身体回家,捏紧欠条的手止不住的发抖。

该怎么办?!

拉开灯绳,照出一道身影坐于高堂上,好像早有预料般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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