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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初舞台(2 / 3)

沈翊舟耳朵有点热。他打了行字:「你什么时候能回来陪我?」

打完,删了。重写:「今天练得怎么样?」

这次隔了会儿才回:「每天都要练琴超过八个小时,琴弦快被我拉崩了,真的想逃跑。」附带一张照片:琴房里,谱架被拍糊了,只看见一只搭在琴颈上的手,食指关节处还贴着创可贴。

沈翊舟放大照片,盯着看了许久。

初赛,100进50。赛制是原创加翻唱。

沈翊舟的原创定了新写的《南州的雨》,翻唱选林志宏的《归途》。

曼姐看到选曲时,倒抽一口凉气:“祖宗,你非挑他?那老头儿点评自己歌比谁都狠。”

“就这首。”

“为什么啊?”

沈翊舟没有回答,有些歌像钥匙,你不知道它能开哪扇门,但就是想试试。

《南州的雨》改到第三版时,周文野来听了次,他抱着保温杯,闭眼听完,说了句“这版能听”。沈翊舟松了半口气。

剩下半口气卡在《归途》上。林志宏的原唱太沉了,那种烟酒浸透的砂砾感,他唱不出来。试了降调,试了转音,试了气声,还是不对。

凌晨两点,录音棚里只剩他一个人。手机震了,江闻屿的名字跳出来。

“宝贝,还没休息吗?”

“嗯。”

“卡哪儿了?”

沈翊舟把手机搁在谱架上,对着话筒唱了最后那段副歌。唱完,棚里一片死寂。

电话那头也没声。过了好一会儿,江闻屿才开口:“你降key了。”

“原调有点高,我怕唱破音。”

“破音就破音,”江闻屿的声音混着电流,有点失真,“那句‘归途在远方’,不高上去怎么叫远方?唱,就按原调唱。”

沈翊舟吸了口气,重新开伴奏,这次没降,原调硬顶。

高音冲上去的瞬间,嗓子确实扯了一下,但紧接着,像有什么东西破了,之前所有压抑的、收着的情绪,全顺着那道裂口涌出来了。

最后一个音落下,他撑着谱架喘气。

电话里,江闻屿兴奋地说了一声:“这下就对了。”

“什么对了?”

“就这个劲儿,”江闻屿顿了顿,“沈翊舟,你得让人疼。”

录制当天,陆星朗排他前面。台下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沈翊舟从幕布缝隙往外瞥了一眼,观众席星星点点全是“陆星朗”的灯牌。

曼姐凑过来,压低声音:“他今天这首,编曲是方文赫亲自做的。”

沈翊舟点点头,把耳机塞得更紧了些,里头在放《归途》的伴奏。

上台,灯光砸下来。他先唱了《南州的雨》,左手低音像雨点敲在铁皮棚顶上,右手旋律湿漉漉地往上爬。唱完,台下掌声稀稀拉拉,这歌有点太静了,不太适合比赛。

第二首前奏响起时,林志宏抬了下头。

沈翊舟没看他,只看提词器。前面主歌部分,他处理得像自言自语,声音压得薄,几乎贴着气。直到那句“他们说远方有路”,弦乐骤起,他声音忽然拔高,像把刀劈开雾。

最后那句“归途在远方”,他没再用任何技巧,原调,直给。高音亮而脆,像玻璃碎在水泥地上。

余音还没散尽,苏珊已经鼓起掌来:“我很喜欢最后这个处理,压抑之后的爆发,非常真实。”

方文赫照例推眼镜:“《南州的雨》编曲可以更简单点,钢琴部分太多,抢了人声。但情绪是对的,你能把人带进去。”

林志宏一直没说话,老人家双手交握搁在桌上,目光沉甸甸地压过来。

“为什么选这首歌?”

“喜欢。”

“喜欢它什么?”

沈翊舟想了想:“喜欢它明明在唱回去,但其实早已回不去了。”

林志宏盯着他,眼神复杂得像在辨认一件旧物。“你还年轻,你知道什么叫回不去吗?”

沈翊舟握着麦克风,手心有汗。“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有些地方,有些人,过了就是过了,再怎么挽留,也回不去。”

林志宏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地点了下头。

分数出来:沈翊舟第七,陆星朗第三。

曼姐一边刷手机一边嘀咕:“没事儿,分差不大,后面……”

沈翊舟没听。他靠着墙,脑子里反复响着林志宏那句话。二十一岁,懂什么回不去?

其实他真的懂。他懂波士顿冬天暖气坏掉的地下室,懂柏林月光下的单人床,懂江闻屿第一次给他听那段旋律时,窗外窸窸窣窣的雨声,时间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像船划过水面。

晚点收到了江闻屿的消息:「第七???评委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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