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他被按着下跪(2 / 3)
他的出现意味着我与霖妹妹的会晤终究迎来分别,所以下意识地,我抓紧他们的手,想要远离这里。
毕竟道路的尽头,亦是这座村庄的尽头——我们看见的,只有一个被称为“祭台”的地点。
那正如同雪地里突兀的一点血,伫立在那片喧闹而又寂静的白色世界,一夜之间,便化作了血淋淋张开口的巨嘴,我尝试想象郁霖在那上面跳舞的样子,不免自问——这跟在古神口舌中央祈求不要被吃掉有什么分别?
于是我拉着钟郁霖和禹涧雪,调转了方向。
所幸,他们似乎也没有对我这大逆不道的举动做出任何反抗。
可我们的出现还是对这局面带来了纷扰。
隐隐约约,我似乎听见有人惊叫——“雪天女现身了!”“天啊,在哪里?”
所以果然,禹涧雪就是这一任的“雪天女”吗?
可他明明……不,不对,不论性别如何,毕竟他叫“禹涧雪”,我觉得,这个名字就很“雪天女”。
如果遵从大人的意愿,我想,我应当放开他,让他被拉回到人群。
可他已经成为了我们的朋友,虽然只不过是坐在同一个秘密基地里看雪的朋友。
但这也已足够。
大人们的身影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黑暗森林,他们的腿脚是树干,碍事的手便是时常绊住我们脚步的枝丫。
我知道,他们想让我们停止奔跑,亦或者说,捉住我们。
可我们是小孩子,我们所做的一切,都能够被认定为玩闹。
自始至终,不论受到怎样严厉的阻碍,我都没有放开郁霖的手,当然,禹涧雪的也是(虽然有时我会不确定自己是否抓住了他)。
只要拥有同一个目标,三个刚刚认识的小孩子便能在顷刻间组成联盟,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神奇。
隐隐约约,除开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外,我好像还听见了老巫婆的声音。
她十分严厉地叫郁霖“站住”,并十分崩溃地说什么“请神明原谅我”。
那语气,仿佛郁霖正在做一件罪能致死的天大错事。
我想:这才哪到哪啊?
郁霖没有听她的,亦或许他的脚步也因此迎来了滞塞?反正不论如何,最终他都没有放开我的手,哪怕手掌之间我们的皮肤,汗津津。
这是小孩子之间固执的游戏。
这……毕竟只是小孩子之间固执的游戏。
是游戏就会有结局。
就好像麦田终将会通往城市,我们不可能一直这样肆无忌惮地跑下去。
在眼前充满光明、肉身终于脱离了黑暗丛林的瞬间,我的后颈被毫不留情地拎起。
罪魁祸首我认识,钟郁霖的父亲——他是我爸的朋友,身为军人,力气大得要命。
“大人在叫你们,没听见吗?”
“……”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还在这瞎胡闹!”
后面这句话是吼给郁霖听的。
这语气,完全不像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语调。
我不由感到愤懑——他难道一点不害怕伤了郁霖的心?
还没来得及回头观察郁霖的脸色。
“天啊,我就知道——”女性的惊呼伴随着一阵香风,从我眼前划过,犹如触手的怪物于瞬间捕猎,郁霖的妈妈瞬间将郁霖搂进怀里。
我记得她叫……钟颖芝?起码,我是说起码,在她抱住钟郁霖的那一瞬间,我以为郁霖说了谎话。
毕竟她妈妈看起来很爱他。
如果她下一秒没有直接执起禹涧雪的手开始虔诚亲吻的话。
“我就知道——我的孩子是有天赋的!他跟‘雪天女’相遇了!老公你看到了吗?这不是求来的神谕,是命中注定的福祉!他是有资格的!有资格成为山外的化身!天!这就是命运啊!”
说实话,我完全懵住了。
这一瞬间,我甚至丝毫听不懂郁霖妈妈究竟在讲些什么,我只能看出她很激动,然后——
郁霖的眼眸宛若被挖空了眼眶的娃娃,已经全然失去神采了。
代入到他的视角,我想,我一定也会很绝望吧。
如果我的妈妈也当着众人的面发了疯似的对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孩磕头的话。
——“雪天女,求你!求你赐福于我的孩子!你们的命运是相似的!这一切都是神明的安排!让他获得成为山外神使的资格吧!”
钟颖芝的头磕在地上砰砰响,竟然完全没有众多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的自觉,兴许是见不惯自己的孩子居然没有跟随自己的脚步,她开始用力扯动钟郁霖的衣袖,要求他跟自己一起跪下。
然而郁霖的身躯早已化作一尊僵硬的蜡像,梗着脖子直着脊梁,那模样一看便知——单纯的外力无法动摇其分毫。
然后,不由睁大双眼,我看见——郁霖的父亲缓慢走到了他的身边。
“咚”的一声响,他用力踢猛踢郁霖的膝弯,犹如被爆破的建筑轰然间垮塌,郁霖的身躯,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垂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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