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我只相信你。”(1 / 2)
粟棋力被一把推倒在地后像是碰瓷似的也不站起来,就这么赖坐在地上,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突然跑出来的男人。
他心里还存有自己和粟玉比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熟悉亲近的想法,在地上横了挡在他眼前的人一眼,目中无人一般大声质问道:“我是谁?我是他爸!你又是谁啊?!和这白眼狼什么关系?”
他看了眼男人高大的身影,又重复嘟囔了一句:“多管闲事。”
谢束与横在两人面前没让开,转头看了粟玉一眼,眨眨眼表示询问。
有粟棋力在,粟玉表情还是有些微微冷的,他在谢束与背后也眨眨眼睛,点了点头,继而抿了抿唇。
谢束与看见了。
这算撒娇吗……?
他不合时宜地想。
他挪到粟玉旁边,两人并排站着,谢束与转过头后淡淡对地上坐着的人说道:“我是他朋友。”
话落,粟棋力收起自己外表的那副狂妄表情,狡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晃了又晃,看得谢束与直恶心,他皱起眉。
刚刚他并没有凑得很近,只能听见两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是在瞧见这中年男人情绪突然暴涨的时候他才走近来的,恰好看见向粟玉挥出的那一拳。
迈出的步子是下意识的,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到粟玉身前了,连呼啸而过的风声也消失在短暂的几秒记忆里。
“你是他朋友?”粟棋力话外有话地说道,他朝粟玉扬了扬下巴,尽他所能地威胁着,“你不答应我,我就告诉你朋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粟棋力惯用的伎俩,在粟玉小时候还没看清自己这位亲生父亲实质的时候,他为这样的威胁还妥协过很多次。
“你不去村口帮我提桶酒,我就去跟隔壁姓王的女的说,不让她儿子和你一起玩了。”
这样的话粟玉不知道听过多少回,那时候他才几岁,他也不记得了,只记得提着有他半人高的酒桶,从村口提回来每走五步就要放一下,一段不长的路,他要断断续续走上半个小时。
走得太慢,又要被粟棋力威胁,粟玉就又在吃饭时候帮粟棋力倒酒,搬着板凳主动洗碗,在睡前扒在门口问自己快要睡着的父亲:“明天我还能和小明一起去上学吗?”
粟棋力只会挥挥手,让他滚。
粟玉担心忐忑一晚上,在第二天早早赶到王姨的门口,等小明出来和他打招呼,王姨也摸摸他的头,他才会放下心来。
那时候太小,还害怕孤独,竟然真的会因为这样的话帮粟棋力干太多事情。
等稍大一些他就不相信粟棋力的这些威胁了,粟棋力便开始打他,如果他不帮粟棋力做事情,在除开上学的时间里,粟棋力就不再让他出门。
小孩子们的友谊都是一阵一阵的,一群一群的,连着几次找粟玉都找不到人之后,小明也不再把他放在上学伙伴的第一位了,他不喜欢交朋友,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一直到初中时候,变得孤身一人。
他把自己的害怕孤独藏到月亮里,每年都许愿脱离。
时隔十年还要更多,粟玉再次听见粟棋力如出一辙的威胁,他咬紧牙,脸侧微微抽动,不是以前的害怕了,只是单纯的愤恨。
他早就认清了粟棋力这个人。
只是太久没见,他低估了粟棋力的无耻,即使是刚拿了他五万块,抽上了好烟,只要他一不顺着粟棋力的意思,粟棋力就不会给他一点好脸色。
和以前一样,要毁掉他的生活。
“你说。”粟玉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和粟棋力对视,毫不怯懦,他说,“你告诉他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音重重地落到地上,粟玉的手被轻轻地牵起。
从手背开始,谢束与的指尖慢慢滑动到掌心,从里到外的包裹上他的手。
平时粟玉的体温要比谢束与暖些,对比起来谢束与才是那个冷血动物,需要抱着粟玉来取暖。
但这时候,谢束与的体温比粟玉暖太多,倒流的血液在温暖的相握掌心里回流上来,似让粟玉喘了一口太久没提上来的气。
他像是有了底气,咬紧的牙松开了,气息回稳,齿间淡淡的血腥味也消了。
刚刚的,仅存的一些踌躇、犹豫,也消失了。
粟棋力被粟玉不卑不亢的回答惊了一下,他过去的招数不奏效了,现在即使站起来也没办法和之前那样轻而易举地用武力胁迫粟玉了。
那五万块到手的太容易,在此刻轮番吃瘪之后他才意识到,粟玉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再逆来顺受,唯他马首是瞻。
他舔了一下嘴唇,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草草对上两人的眼神,刚刚那轮车轱辘话重复着说,声音小了很多,细细听来,还有一丝微妙的迟钝:“你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吗,你就和他交朋友。”
他瞥了陌生男人一眼,那人的目光还是那样冷,没把他放在眼里一样的轻视眼神。
粟棋力呼吸滞了一下,偏过头狠狠咳了一下才继续说。“我是他爸,我供他读书这么多年,长大了他就离家出走了,不管我了,把我丢在家里,自己来大城市赚大钱了,赚钱了也不孝顺孝顺我。”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句几乎是喃喃似的埋怨,“只顾自己享福了。”
话说到一半粟棋力就低下头了,话说完了久久没得到回应,他抬头看了一眼。
两人的手牵着背在身后,粟棋力只能看见两人肩膀交叠、靠得极近。
粟玉那劳什子朋友正规规矩矩地看着粟玉,那陌生男人那么大高个,杵在他面前跟粟玉的看门狗似的,丝毫没在意他现在还坐在地上,刚刚还说了那么多话!
他没想就说这么两句话就能破坏眼前两人的关系,但至少要问一句,关系更疏的朋友还要怀疑一下吧!
谁知道两人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就算有更多的话也没处说了!
粟棋力气急,又瞪圆了眼睛看向粟玉。
真是和他亲妈一样的勾人玩意儿。
谢束与一直在看他,粟玉感受得到。
他微不可查地吸了口气,他紧了紧谢束与握着他的手,感受着谢束与紧扣他的掌心,对粟棋力说:“我不会再给你钱了,如果你要去我店里闹麻烦,我会第一时间报警,任何事情我们到警察面前去说,你要找我要那些赡养费也一样,警察让我给,我就给。”
“如果你知道自己理亏,就滚回去,那五万块我不会收回来,就当做你口中那孩子的一些学费,你如果还有点良心,就拿回去给孩子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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