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 / 2)
“太子生性敦厚,若殿下及时回头,尚能安身立命。否则,便是万劫不复的死路。”崔煜对视上他的目光。
“回头?”刘奕陡然嗤笑,悠悠喝了一口茶水,“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未必会输给他。”
如今皇帝最是偏爱淮阳王,太子却因与皇帝政见相悖,屡屡碰壁,早已惹得父皇厌弃,刘奕以为废长立幼,不过是迟早之事。
崔煜默然,秉持道家“无为而治、顺应天道”,主张宽仁待民,这与太子的仁义治国不谋而合。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绝无可能站在淮阳王那边。
“我的琴技,乃君亲手所授。”刘奕起身,抚上一旁的古琴,指尖拨弄几声旋律。当年在深宫,刘奕被诸皇子排挤,时常郁结难舒,崔煜会为他抚琴以安其心。
“可如今,殿下琴艺青出于蓝,不再需要我了。”崔煜回绝得果决,没有一丝动摇。
这般卑微恳求,于高高在上的淮阳王而言,已是极致的妥协。这些年,刘奕一直记得他的好,将他视为世间唯一知友。
“孤想要之人、之物,若是得不到,便只能毁掉!”刘奕绝美的面容渐渐扭曲,露出几分狰狞之色。
他狠狠拽了下琴弦,一根弦“嘭——”崩裂而断。
“心浮则气乱,气乱则入心魔。”崔煜站起了身,“道阻且长,愿殿下莫要再往歧途深陷,好自为之。”
崔煜自知多说无益,拱手拜过道别后,迈步离去。
见他清心寡欲,离去得无半分留恋,刘奕阴沉着脸却无法释怀。
崔煜自别院缓步走出,门口遇上一辆马车停下。
刘蓉被丫鬟的搀扶着下了车,此时碰巧撞见崔煜,身子忽而僵住。
崔煜瞥见顿步不前的刘蓉,隔着几步之遥,他似不曾相识此人,转身径直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
刘蓉侧头,看着马车缓缓启动,渐渐远去,喉间哽咽了下。
正是那人亲手毁了刘家,全族被判流放之刑,她该对他恨之入骨,却怨而不能。
刘蓉方才外出,是去见江筎宁……她曾以为崔煜修的是无情道,不会对情爱动心,可那日酒宴上,她亲眼所见崔煜不顾众人目光,抱着江筎宁离去。
那时,她恍然所悟,他并非无情,只是从未正眼瞧过她。
刘蓉望着那马车消失在眼帘,胸口刺痛,酸涩堵在喉间,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定了定心神,刘蓉敛去眼底的脆弱,步入正门。
她刚走到房外,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夹杂着鞭子抽打皮肉的“噼啪”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是伶人温玉的声音,他嗓音与众不同。
温玉是刘奕去年亲手捧红的京圈花旦,深得刘奕偏爱,平日里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怎会狠心将人打得这般凄惨?
屋内的鞭刑声未停,温玉的惨叫声渐渐微弱,带着气若游丝的哀求,听得刘蓉心惊胆战,浑身发凉。
刘蓉第一眼见到温玉,便觉得他眉眼与崔煜有几分相似。温玉性子极柔,绝不可能惹怒淮阳王,这刘奕果然是喜怒无常。
屋内的声响才渐渐停歇,大概是刘奕打累了,声线透着发泄后的沙哑,冷冷吩咐:“拖下去上药,别死了。”
刘蓉看着两个侍从架着温玉走了出来,温玉浑身是伤,衣衫被鲜血浸透,气息微弱。<
之前是崔煜来过了,温玉不会惹淮阳王……刘蓉心中了然,定是崔煜惹怒他,他无处宣泄,便拿温玉撒气,真是无妄之灾。
压下心底的惊惧,刘蓉脸上荡起柔媚的笑意,轻轻叩了叩房门:“殿下……”
“进来。”刘奕的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戾气。
刘蓉推门而入,见屋内满地狼藉,而刘奕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连忙上前,屈膝行礼:“殿下让妾身去查的事,那江氏女与崔煜不过是表兄妹之情,崔煜护她当是为了崔家颜面。”
“那江氏父女不知好歹!”刘奕正在愠怒气头上,眼中闪过狠色。
刘蓉担心他会对江筎宁下狠手,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那些人尚可调教,不值得殿下生气。只是崔煜……”
刘奕目光冷冷落到刘蓉脸上。
“崔煜以下犯上,对殿下不敬,当罚才是!”她以为,这般顺着他的心意说话,缓解他的怒火。
没曾想话音刚落,刘奕狠狠抬手,一记耳光便扇在了她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刘蓉被打得偏过头去,力道之大,让她直接踉跄着跌倒在地。
她捂着脸,满眼难以置信,他未曾动过她一根手指,这不过是一句附和之言,他竟会动手。
刘蓉不知错在何处,却清醒过来,原来在淮阳王眼中,她与那温玉没什么不同。皆不过是他的玩物,他可百般宠爱,也可弃如敝履。
“滚!”刘奕厉声呵斥,语气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
刘蓉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退出屋内。
——
崔煜回到江宅,四下寻看,不见江筎宁身影。
唤来吴叔一问,才知她早就出门,还未归来。
崔煜在她闺房等待,案几上书卷静放,他随意翻了翻,皆是农书记载。
他漫不经心打开抽屉,里面全是拆了封的信件。
这满满一抽屉的信,皆是崔瑾写给江筎宁的,字里行间寄托相思挂念,情意绵长。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