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2)
马车缓缓驶入江北城门,江筎宁掀开车帘一角望去,身着常服的江宴,早已立在城门下等候。
江宴身姿挺拔,面容清俊,鬓边添了几缕银丝,比她记忆中多了沧桑。江筎宁心头一揪,父亲老了,亦清瘦了,皮肤被田间日晒浸得黝黑。
江宴望向马车的眼眸,盛满了慈爱的期盼。
待马车稳稳停下,他不及下人上前,便快步趋前,亲手掀开了车帘。
“筎宁……我的好孩子。”江宴嗓音裹着几分哽咽,伸手便将女儿揽入怀中,顺势扶她下车。
近七年未见,江筎宁靠在父亲温暖的怀抱里,鼻子微酸,唤了声:“爹爹……”
她紧紧回抱着父亲,此生最坚实的依靠。
江宴抬手轻轻拭去女儿眼角的泪痕,细细打量她的脸颊,唇角荡起温和笑意:“孩子,长大了,出落得风华,爹爹都快认不出你了。”
“爹爹这些年辛苦了。”江筎宁仰起脸。
“孩子,是爹让你受委屈了。”江宴摩挲着女儿的发丝。
江筎宁忙轻笑着摇头:“我在国公府一切安好,老夫人待我极好,不曾受半分委屈。我……太过思念爹爹,才盼着早日来江北与爹团聚。”
江宴知女儿懂事孝顺,她孤身一人在邺国公府那般高门深院寄居,纵使有老夫人照拂,也难免要收敛心性、谨言慎行。
“来了就好,往后有爹在。”江宴握紧女儿的手,心头满是疼惜。
此后,江筎宁便留在了江北,陪伴在父亲身边。
江宴身为江北督田官,心系百姓温饱,一门心思扑在水稻改良、增产增收上,盼着能让江北百姓摆脱饥馑,过上安稳日子。
他素来清正廉明、待人谦和,到任不过数月,每日褪去官服躬身下田,查看稻苗长势,手把手教百姓耕种技巧,遇着百姓有难处,总亲力亲为帮扶,渐渐深得民心。
走在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百姓笑着唤他“江大人”,神色间是赤诚的敬重与信赖。
江筎宁不愿闲着,便跟着父亲一同下地。
她换上了轻便的粗布衣裙,头戴斗笠,随江晏丈量田地、观察稻苗、记录长势。
白日里,父女二人一同在田间劳作,讨论改良水稻的法子,日子过得充实而安稳。
江筎宁主要负责细致记录稻苗的生长态势,对比不同稻种的优劣,琢磨改良细节。
很快江北百姓皆知晓,江大人有个如花似玉的好女儿,赞其才貌双全、聪慧无双。
入夜后,两人坐在灯下相伴,江宴说着这些年南下的境遇,江筎宁也说起在国公府的趣事。
闲谈间,江宴忽然想起一事,语气里满是欣慰。
“崔世子精通道医,将你哮喘之症止住,甚好。”这于江宴而言,是天大的好消息,女儿不再被病症折磨,“日后若有机会见到世子,我该亲自谢他照拂。”
江筎宁至此时听到“崔煜”的名字,仍旧是生理性畏怯,她快速压下心头的不安,勉强对着江宴轻笑点头。<
崔煜帮了她许多……她理应如待兄长般敬他爱他,她却始终无法摆脱那份惶惶,偶尔深夜之梦挥之不去——她怕他,怕到了骨子里。
好在,江北的日子忙碌而温情,父女二人同心协力,日夜钻研,反复试验,一点点筛选优良稻种,调整灌溉之法,摸索着高产水稻的培育之道。
日子虽简朴,却满是盼头,江筎宁脸上的笑容尤为明媚。
——
邺国公府。
崔瑾从清河县归来,桂枝院早没了她的身影。庭前花草自开自落,徒留一片清寂。
他在清河县盘桓月余,日日翘首以盼回来见到江筎宁,可她走得仓促,就给他留了一封简短的道别信。
更令崔瑾匪夷所思的是,府中上下皆称表姑娘去过清河县找他,只是身子不适提前返回。
崔瑾携着那封短笺,独归己院,坐于案前翻来覆去品读,越思越疑,江筎宁未踏足过清河县,他更未见到过她。
这其中必定有端倪!
崔瑾思绪万千,心乱如麻,想起她此前的种种反常,如尖刺扎心,拔之不去。
他早有疑虑,却终不愿深想,那位端方持重的兄长会与阿宁离去有关么?
直至崔煜从灾县赈灾归来,崔瑾片刻也等不得,径直冲去了白云轩。
踏入书房,他敛去心头焦灼,关切问起赈灾诸事,又叮嘱兄长保重身体,语气间是一如既往的敬重。
崔煜面色如常,淡淡颔首,示意赈灾诸事还算顺遂。
崔瑾凝着他清冷的身影,心头的怀疑在动摇,暗忖或许真是自己多心。大哥是白玉无瑕的君子,多年来修道自持,怎会做出逾越之举。
“大哥,阿宁远赴江北,此事你可提前知情?”崔瑾犹豫间还是问出了口。
“江大人派人来接,她自然要走。”崔煜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抿了口,语气疏淡似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
“可阿宁并未去过清河县!”崔瑾身形微倾,声音沉了几分,“府中上下却都说,她来找过我,我竟毫不知情。”
崔煜缓缓放下茶盏,背过身立在书架前,随手抽出一卷书册,漫不经心地翻了两页。
崔瑾见他不语,急切道:“我自幼敬重大哥,阿宁之事……大哥可有什么瞒着我?”
“你这话是何意?”崔煜回过身来,目光冷冽如霜看。
两人目光相对,书房里的空气陡然凝滞。
崔瑾被他冷冽目光逼得微怔,险些退怯,可转念一想江筎宁的处境,又硬着头皮扯了扯唇角,笑意苦涩:“大哥若没有做过什么,阿宁又怎会那般惧你,如此仓促离去?”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