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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1 / 2)

历经半月的日夜奋战,崔煜带领兵民,如期完成修渠工程,化解山洪险峻之灾。

修渠事了,博陵郡暂归安稳,这日崔煜唤柳风请崔瑾来白云轩。

“瑾弟,你也该为自己谋条出路,入仕为官,方有番作为。”崔煜端坐于上首,不绕半分弯子。

崔瑾闻言一怔,神色犹豫道:“大哥,我闲散惯了,怕是胜任不了郡内繁杂事务。”

崔煜眸色暗沉,语气凝重:“二弟你已不小了,成家立业,男儿志在四方,当立业为大。唯有手握实力,才能许内人安稳无忧。不然,纵有心意,不过空谈。”

这话如重锤敲在崔瑾心上,他厌弃自身懦弱,遇险只能求长兄庇护。就连母亲斥责阿宁,他都无法挺身而出维护心爱之人。

“日后你随我做事,慢慢沉淀,终会有所成长。”崔煜嘴上说得动人,哪里是真心栽培二弟,不过是急着将崔瑾支离她身边。

这些日子,崔煜远远瞧见他们出双入对、形影不离,按在心底的邪火压不住,他难受得快要发疯了!

崔煜淡淡看着他:“你性子纯善,遇事不愿与人相争,可若没有足够的底气,在意之人陷入困境,亦束手无策。”

崔瑾心中隐隐觉察到怪异,长兄之语句句透着关切,可长兄性冷,从前绝不会说这些话,干涉他人心意。

“大哥,不妨容我三思,我怕辜负了你的期待。”崔瑾不敢轻易应下。

“你有何顾虑?”崔煜语气微沉,透着施压感。

“我怕……惹大哥失望,也误了公务。”崔瑾一生所求清风朗月,做个不问是非的闲云雅士。

“放心,我并非要你一蹴而就。你且先在文署任职负责撰写,待沉淀心性,再委你重任。”崔煜似是体谅。

崔瑾听他如此安排,心头的疑虑稍稍散去,或许,他不该质疑长兄的为人。

大丈夫当有所为,他就算不为自己考量,也该为未过门的阿宁谋划未来。

长兄体谅他,又为他谋划,崔瑾再无推脱理由,躬身谢道:“承蒙大哥提点栽培,我愿听安排。”

崔煜如愿得逞,嘴角荡起欣慰之意:“好,你且安心任职。”

如此,崔瑾被积压的政务缠身,日日忙碌,便再没了多余的功夫,与江筎宁在府中浓情惬意。

压在他心头多日的烦躁感,终是稍稍纾解,得偿安宁。

——

福安堂,江筎宁正陪着老夫人闲话,邺国公崔渊匆匆而来,神色凝重得近乎发白。

江筎宁听到惊人消息:一夕之间,崔煜动用手段,以迅雷之势,将刘家家主刘承业、三爷崔珩及其一众人尽数收押,打入牢狱,誓要彻查到底,不留一丝祸根。

罪名一桩桩坐实:私藏隐田,侵吞公地;苛待佃户,私扣赈灾粮款,甚至草菅人命……

今日整个博陵郡的大家族皆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清算的便是自己。

老夫人得知消息后急怒攻心,多年的头疾旧症当场发作。

江筎宁忙温言慰藉,为老夫人推拿按摩,缓解头疼。

接着世子被邺国公崔渊与周老夫人传来。

待崔煜款步入内,崔渊怒不可遏,厉声斥道:“崔珩是你亲叔叔!是崔氏血脉相连的宗亲!你竟说抓便抓,说关便关,半分情面都不留,如此六亲不认,无情无义!”

崔煜立在堂中,面对邺国公的暴怒,神色未变。

怒火几乎要将崔渊的理智焚烧殆尽,他盯着崔煜吼道:“放人!立刻把你三叔一家放出来,此事从长计议!”

江筎宁被邺国公的滔天怒火震得身子发颤,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回见崔渊暴跳如雷,盛怒呵斥世子。

崔煜沉声道:“天子犯法,尚且与民同罪,何况是国公之弟?崔珩罪证确凿,若徇私枉法,何以服众?”

“你!”崔渊被他这番话呛得脸色铁青,指着他,“你眼中,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当父亲的?有没有崔家的宗族礼法?”

老夫人坐在软榻上,声声垂泪:“煜儿,听祖母一句……家丑不可外扬。崔珩他再多不是,也是你亲叔父,你就从轻发落,祖母求你了……”

崔煜见老夫人声泪俱下,神色闪过一丝动容,可转瞬便侧过身去:“法不容情,崔珩所犯之罪,罄竹难书,容不得半分姑息。”

江筎宁忙手持锦帕为老夫人拭泪,大气不敢出,她知崔煜最尊敬老夫人,可今日他半点情面都不留,这般狠厉决绝的模样,是她从未见过的。

“煜儿,他是你三叔啊,看着你长大的。”老夫人声音嘶哑,听得人心头发酸。

江筎宁立在榻边,轻轻抬手,一下下顺着老夫人的后背,试图为她舒缓气息。

满室威压沉重,这宗族大事、生死决断,哪里有江筎宁插嘴的余地。连秦夫人、崔瑾这般的至亲,都躲在着避之不及,不敢沾身,她更只能噤声旁观。

此刻在江筎宁眼中,世子是手握生杀大权、狠厉决绝的掌权人。

堂外,族老们闻讯赶来,轮番上前劝说,或是以宗族情分施压,或是以利益相劝,可崔煜郎心如铁,绝无半分动摇。

崔煜深知,想要在博陵郡推行新策,唯有手段果决,才能震慑人心。这一月来,他已派暗探查明,刘家投靠淮阳王,崔珩与之勾结,若不彻底拔除,日后必成大患。

最终,判决终落:崔珩被削去族籍,终身监禁。

刘家家产尽数查抄,族人发配岭南。

各大世家家族震惊,刘家竟一朝颠覆,再无翻身之日。

秦氏的景和院中,崔珩入狱的消息传来,崔琅气得双眼通红,攥着拳头大声嚷嚷,脸色满是不平与愤慨。

“大哥怎能如此无情无义!”崔琅嚷道,“三叔待我等亲厚,不过是犯错,有必要赶尽杀绝么,连祖母求情都不听!真够铁石心肠!”

端坐的秦氏听他口不择言,即刻厉声喝止:“住口!琅儿,此事非同小可,你三叔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世子行事自有他的章法!”

崔琅面红耳赤哪里听得进去,梗着脖子反驳:“我怎能见死不救?我得要去劝他,就不信了,他真能六亲不认!”说罢,便要转身往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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