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2)
崔煜伤势渐得安稳,调养数日已无大碍,便携江筎宁同归博陵郡。
一路车马辚辚,江宴随行左右,将退婚文书备妥,暗自筹谋。
刚至博陵,郡丞李涵着官袍赶来,避开随行侍从,快步至崔煜马车旁,躬身附耳:“大人,穆亲王的亲笔信函已送至衙门,封缄标注紧急,下官不敢耽搁。”
“我去去就来,凡事等我。”崔煜眸色微沉,回身嘱咐江筎宁,即刻赶赴衙门。
陆逸护着江宴、江筎宁至邺国公府。
老夫人听说江氏父女前来,心头欣喜难掩,设下家宴相迎。
马车稳稳停在国公府朱漆大门前,府中仆从早已列队等候。
“姑娘,可算回来了!”一道哽咽软糯的声音响起,云燕快步上前,扶住江筎宁的手下马车。
江筎宁心头微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主仆二人情谊尽在其间。
她抬眸望去心里“咯噔”,府门高台上,正立着一道挺拔清逸的身影。
崔瑾身着一袭湖蓝色暗纹锦袍,面如朗月,眸若星辰,仍旧是温润清贵之气。
他望着江筎宁,眼中是藏不住的急切期盼,这两年有余,他日夜牵念,盼着她归来。
“阿宁。”崔瑾柔情轻唤一声,心头激动难抑,迈步走下阶梯,欲将她拥入怀中,一解相思之苦。
他以为,这回她来了,从此朝夕相守,再无别离。
可就在他身形趋近之际,江筎宁却身子微侧,避开了他欲相拥的动作。
她面上拢着愧疚之色,欠了欠身:“瑾表哥,许久未见。”
崔瑾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笑意凝固,不安之感悄然漫上心头。
江筎宁垂落眼眸,不知如何面对他,他温文如玉,是极好之良人,这份婚约原是她负了他,亏欠他一片痴心。
江宴拄着拐杖,在侍从搀扶下缓步走来。江茹宁向崔瑾介绍道:“这是我爹。”
崔瑾连忙敛去心头纷乱心绪,躬身拱手行礼:“江大人。”
邺国公府先前曾收到江宴亲笔书信,只道待归郡后便商议二人婚事,此刻见江宴亲自随行至此,定是为他与阿宁的婚事而来。
“多谢二公子这些年照拂小女。”江宴打量了一番崔瑾,面露为难之色。
“江大人言重了,我当护得阿宁。大人一路劳顿,快请入府歇息,祖母与父亲早已在正堂等候。”崔瑾侧身做出迎客之姿。
江筎宁心绪忐忑搀扶住江宴,迈上邺国公府台阶。
“大人受伤了?”崔瑾见他倚着拐杖,不由得困惑。
“路上不慎摔折了腿。”江宴笑了笑,随口掩过。本是奉旨回京述职,而途遇此等变故,只得遣人先往京城告假,且绕至博陵郡。
正堂里,周老夫人、邺国公、秦氏早已端坐等候,下首还坐着崔琅、崔芙、崔晴等人。
老夫人手持念珠,面色殷殷期盼,叮嘱着:“家宴务必丰盛些,莫要怠慢了江大人。”
人人都以为江宴此番亲至,必是来敲定崔瑾与江筎宁的婚期,只待宾主寒暄已毕,便可商议纳采定亲之事。
崔琅时不时望向大堂外,时过境迁,如今他已没了少年轻狂的那份执念,接受表姐将成为嫂嫂的事实。
厅外传来仆从的通传声:“江大人、江姑娘到——”
见江氏父女二人走进,老夫人在嬷嬷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忙朝江筎宁招手:“宁丫头,来!”
江筎宁向在场长辈纷纷行礼,全了礼数后,移步走到老夫人身侧。
老夫人满心欢喜,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细细端详片刻,随即目光转向江宴,含笑道:“江大人一路辛苦,可算平安到府了。”
江宴与众人逐一寒暄见礼,邺国公崔渊招呼江宴入座,瞥见他身侧拐杖,关切问询伤势,江宴只说是途中不慎落马摔伤。
“老夫人,国公爷,贸然登门,叨扰府中清静,还望海涵。”江宴落座崔渊身旁。
“江大人客气了,你我两家亲如一家,何来叨扰之说?”崔渊摆了摆手,笑意和煦。
江宴犹豫片刻后,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纸文书,递至崔渊面前,正色道:“今日江某登门,一来是谢国公多年照拂小女,二来,是有关姻缘之事,需当众与诸位说清。”
崔渊笑着接过文书,只当是婚书细则,随口便道:“此乃大喜事,本就该早早议定……”
邺国公脸色逐渐冷沉,赫然是一纸退婚文书!他愕然看向江宴:“江大人,这莫不是错了?”
“昔日小女筎宁,曾与府中二公子崔瑾定下婚约,蒙崔家不弃,婚约既定,江家本当恪守承诺。然儿女姻缘,贵在两情相悦。”江宴面色歉然,“小女心已另有所属,实无缘分再与崔二公子履约,今日特来当众作废婚约。老夫知晓此举唐突,有违世家礼数,但事关女儿终身归宿,江某不得不冒昧直言。”
江筎宁低着头,知父亲为她才说出这番话来,此事崔煜承诺过他来处理。可江筎宁与父亲商议了,这件事由江家出面,这是她的决心。
一席话落,满厅寂静。众人皆面露惊色,相顾侧目,不可置信。
“阿宁!”崔瑾如遭惊雷劈顶,胸中悲懑与不甘交织,“你我说好相守一生,怎会陡然生变?你心中之人……究竟是谁?”
他两载日夜期盼,只盼佳人归来,婚约得成,相守不离,如今一朝梦碎,这打击难以承受。
江筎宁身姿温婉立定,向崔瑾深深一拜,语气诚恳而决绝:“此乃我之过,往日含糊其辞,未曾早早言明,对瑾表哥乃兄妹之情。”
“宁丫头……”老夫人眉头紧蹙,痛心不已,“当初你亲口回我,心中之人正是瑾儿啊。”
正当气氛凝滞时,崔煜自郡衙匆匆赶回,大步踏入正堂。
“祖母不必责怪表妹。”崔煜迈步上前,满堂目光霎时间齐齐汇聚在他身上。
崔瑾本就心神大乱,见崔煜走到江筎宁身侧,瞬间豁然顿悟,一股愤懑与委屈直冲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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