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寒夜噬骨,修罗之怒(1 / 2)
第61章寒夜噬骨,修罗之怒
李莲花独坐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瓷杯。楼里近来太静了,静得能清晰听见窗外风过竹林的沙沙声。笛飞声已经连续多日未曾现身,这与往日即便再忙也会抽空来看他一眼的习惯大相径庭。
他并非没有询问过。每次有弟子送来汤药饭食,他都会状似无意地问起:“尊上近日在忙什么?”得到的回答却总是千篇一律的恭敬与回避:“回楼主,尊上在处理盟中要务。请您安心静养。”这些弟子眼神低垂,不敢与他对视,那刻意维持的平静之下,李莲花能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他每日嗜睡萎靡,身体一日比一日差,虽因笛飞声不断用悲风白杨内力疏通而暂未恶化,但身体的虚弱和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外面一定有事发生!
真正的惊雷,在一个午后猝然炸响。
那日,李莲花正勉强饮下汤药,楼外却隐隐传来守楼弟子压低的、却因震惊而忍不住拔高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尊上他…他竟要…”
“迎娶万圣道那位…角丽谯!”
“消息千真万确!盟内已在筹备!说是…不日即将大婚!”
“这…这怎么可能?!尊上他明明…”
“嘘!慎言!楼主还在里面…”
“迎娶角丽谯”?
这几个字如同九天惊雷,悍然劈入李莲花的脑海!他猛地一颤,手中的药碗险些滑落,药汁溅湿了衣襟也浑然不觉。
惊愕、荒谬、难以置信……最终都化为一股彻骨的冰寒与被彻底背叛的尖锐痛楚!
角丽谯?那个心思歹毒、屡次陷害于他、更是导致东海之战诸多悲剧的罪魁祸首之一?笛飞声…要娶她?
李莲花只觉得气血翻涌,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他脑中一片混乱:
身上的血煞之气、疲惫焦灼…原来竟是为了这个?
那些“生生死死都是我的”的偏执誓言犹在耳边,此刻却显得如此可笑!
笛飞声究竟想做什么?为何偏偏是角丽谯?
巨大的冲击让李莲花心口绞痛,几乎喘不过气。他猛地起身,想要冲出去问个明白!他必须找到笛飞声当面质问!
然而,当他跌跌撞撞地走到莲花楼门口时,却被两名以往对他恭敬有加的金鸳盟弟子面无表情地拦了下来。
“楼主,尊上有令,请您安心静养,不得外出。”弟子的声音恭敬却冰冷,不带丝毫转圜余地。
李莲花一怔,试图强闯:“让开!我有要事需面见尊上!”
但他如今内力全无、病骨支离,轻易便被拦住。他环顾四周,惊骇地发现莲花楼外不知何时已增派了数倍守卫,明岗暗哨,将小楼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他这才彻底意识到——自己竟被软禁了!
笛飞声不仅瞒着他筹划了这样一场荒唐的婚事,更是彻底切断了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将他囚禁在这座精致的牢笼里!
接踵而来的打击让李莲花身心俱疲。他退回楼内,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却只觉得一片灰暗窒息。
无论他如何要求,甚至厉声斥责,守卫都只有一句“尊上事务繁忙,不便相见”。
他就像被蒙上了眼睛,塞住了耳朵,对外界正在发生的惊天变故一无所知。
身体因情绪剧烈波动而愈发虚弱,心却被疑虑、愤怒、伤痛反复煎熬。
往日的温情与此刻的绝情形成鲜明对比,让李莲花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与痛苦之中。他被遗弃在这座充满回忆的楼里,仿佛成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最先被牺牲和隐瞒的那一个。
原来…那场荒诞的婚讯并非空xue来风,而这一切的铺垫,竟是…
“他…竟将我…软禁于此?”
这个念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李莲花的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眩晕与彻骨的寒意。他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扶住身旁的门框,指尖冰冷,微微颤抖。
震惊、愤怒、背叛、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淹没。他死死盯着门外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着他们恭敬却疏离的姿态,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立与绝望感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笛飞声…
你一边筹备着迎娶他人,一边将我囚于这方寸之地…
你究竟…想做什么?!
李莲花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所有激烈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死寂。他不再试图闯出去,也不再与守卫争辩,只是默默地、一步一步地退回了楼内。
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却如同落锁的囚笼,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楼内光影昏暗,药香依旧,却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情静谧,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铁一般的禁锢与无声的惊涛骇浪。
接踵而来的打击让李莲花身心俱疲。他退回楼内,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却只觉得一片灰暗窒息。
夜,深得如同泼墨。莲花楼内室只余一盏昏黄的烛火,在穿堂而过的寒风中摇曳不定,将息未息。
李莲花蜷在床榻深处,身上裹着厚厚的裘绒,却依旧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磕碰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室内格外清晰。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阴寒正疯狂地吞噬着他仅存的体温,四肢百骸如同被无数冰针刺穿,痛楚与冰冷交织,几乎要将他的神智撕裂。
是蛊毒引发身上的寒毒,又发作了。且此次来势之凶,远超以往。
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却硬生生将痛楚的呻吟咽了回去。额际冷汗涔涔,面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冰碴般的刺痛。他知道笛飞声近日心力交瘁,周遭守卫弟子亦是疲于奔命,他不愿再因自己的病体惊扰他人,更不愿…让笛飞声看到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地忍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更尖锐的痛楚来对抗那无孔不入的寒冷,身体无意识地蜷缩成更小的一团,如同受伤的幼兽,在无人可见的角落独自舔舐伤口。
意识在极寒的折磨下逐渐模糊,视线开始涣散,耳畔嗡鸣不止。最终,那蚀骨的寒意彻底吞没了他最后一丝清明。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知觉,瘫软在冰冷的床榻上,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内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笛飞声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和未散的血腥味踏入楼内。他今日在外处理“要务”不顺,心绪本就暴躁易怒,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戾气。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走向床榻,想看看李莲花是否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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