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誓言（1 / 2）

第16章誓言

山洞中火光摇曳，映照在两人各怀心事的脸上。

李莲花臂上的伤已被妥善包扎，但心中的疑虑却越发深重。他悄悄观察着笛飞声——那双平日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盯着跳动的火焰，侧脸线条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格外深刻。

“你的刀法...”李莲花斟酌着开口，“今日对付角丽谯时，似乎与往日不同。”

笛飞声拨动柴火的手微微一顿，却不擡头：“何处不同？”

“更凌厉，也更...熟悉。”李莲花小心选择措辞，“仿佛恢复了从前的某些招式。”

火焰噼啪作响，洞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笛飞声终于转头看向李莲花，目光深沉难辨：“你希望我恢复记忆？”

李莲花被问得一怔，竟不知如何回答。

希望吗？那个完整的笛飞声，那个曾经与他势均力敌、亦敌亦友的笛飞声，他自然是期待的。但恢复记忆后的笛飞声，还会是如今这个会因他受伤而惊慌失措、会夜夜守在他身旁的人吗？

“我不知。”李莲花垂下眼帘，轻声道，“只是觉得，若你已想起什么，不该瞒我。”

笛飞声凝视他许久，忽然起身走到李莲花面前蹲下。两人距离瞬间拉近，李莲花能清晰看见对方眼中跳动的火光。

“若我说，我确实想起了一些片段，”笛飞声的声音低沉，“你待如何？”

李莲花的心猛地一跳：“什么片段？”

“一个白衣人站在莲花池畔的背影，”笛飞声的目光变得悠远，“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还有...一个承诺。”

李莲花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笛飞声描述的，分明是他们初遇和经常比武的情景。那个承诺...是他记忆中的哪个承诺？

“何、何种承诺？”李莲花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笛飞声却忽然摇头：“记不真切了。”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李莲花脸上，“只记得那似乎是很重要的事，与一个很重要的人有关。”

两人视线相交，洞中空气仿佛凝固了。李莲花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寻找着答案，却只看到自己惶惑的倒影。

“你...”李莲花张口欲言，却不知该问什么。

笛飞声忽然擡手，轻轻拂过李莲花额前散落的一缕发丝，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李莲花浑身一颤，却没有躲开。

“有些事，记起与否并不重要。”笛飞声的声音极轻，几乎融入了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中，“重要的是现在。”

他的指尖顺着发丝滑下，若有似无地擦过李莲花的面颊，最后停留在包扎好的伤口上方，悬空着，不敢触碰。

“我只知道，看见你受伤时，这里很痛。”笛飞声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心口处，“从未有过的痛。”

李莲花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与甜蜜交织的复杂情绪。他忽然害怕起来——害怕笛飞声真的恢复记忆，害怕那些过往的恩怨情仇会打破此刻难得的平静，更害怕眼前这个会为他心痛的人消失不见。

“或许...不急。”李莲花垂下头，声音轻若蚊呐，“记忆的事，顺其自然便好。”

笛飞声的唇角几不可见地扬起一丝弧度：“好。”

这时，洞外传来方多病哼着小调越来越近的声音。夜色渐深，山洞中只余柴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两人各自躺下。

李莲花辗转难眠，笛飞声那句“月下立下的誓言”如魔咒般在他脑中回荡。他悄悄侧身，借着微弱火光打量笛飞声的睡颜——眉头微蹙，仿佛在梦中也在思索着什么。

突然，笛飞声的身体轻轻一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李莲花正欲起身查看，却见笛飞声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迷茫与痛楚。

“怎么了？”李莲花轻声问道。

笛飞声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擡手揉了揉太阳xue，目光逐渐恢复清明。他转头看向李莲花，眼神复杂难辨。

“我梦见了一些片段。”笛飞声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月光很亮，照在莲花池上。”

李莲花的心猛地一跳。那是他们初遇的地方，也是他们经常对决的场所。

“还有呢？”李莲花忍不住追问。

笛飞声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那个注定难忘的夜晚：“你穿着一身白衣，站在莲池中央，月光洒在你身上...很美。”

李莲花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襟。那个夜晚，他确实穿了一身白衣，因为那日是师父的忌日。

“我们打了一场，”笛飞声继续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痛快。结束后，你我都受了伤，并肩坐在池边调息。”

李莲花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记得那一战，记得月光下笛飞声眼中的狂热与欣赏，记得...

“然后呢？”李莲花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笛飞声转头看向他，目光灼灼：“然后你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洞中寂静无声，李莲花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他记得那句话，那个他以为只有自己记得的誓言。

“你说...”笛飞声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若有一日，你我之中一人忘却前尘，另一人必要寻回他，不论天涯海角。'”

李莲花浑身一震，眼中泛起难以掩饰的震动。他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在那场酣畅淋漓的对决之后，在月光洒满莲池的夜晚。

“你还说了下一句。”笛飞声的目光紧锁着李莲花，不容他逃避，“'因为这个世界若没有你，该多么无趣。'”

这句话如重锤击中心脏，李莲花猛地别开脸，耳根却已通红。他从未想过笛飞声会记得这个誓言，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境下被重新提起。

“你想起来了。”李莲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笛飞声却摇头：“不是全部。只有这个片段，这个誓言。”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但我很好奇，为何你会立下这样的誓言？莫非你早已预料到我会失忆？”

李莲花沉默良久，终于轻声道：“那日是你先说的。”

笛飞声怔住：“我说了什么？”

“你说...”李莲花擡眼望向他，眼中情绪复杂，“'若有一日我忘了你是谁，定要用尽方法让我想起来，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