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3 / 4)
如果这东西当真是由自己方才所猜测的几样制成的,那成本应当很低,往外的售价应该也不会太高。
毕竟但凡大户人家,都用得起银丝炭或红罗炭,不会买这种石炭制品。
这东西的主要受众,应当是普通百姓。
他这般想着,便也这么问了,果然从容浔口中得到一个算得上是很低的价格。
半晌,少年点点头,似是感叹:“的确是好东西。”
话毕,他转头看向自家堂弟,发现对方正看着火盆里正在燃烧的石炭发呆,不觉有些疑惑。
自家堂弟一向话多,堪称聒噪,若是换了平常,在这种时候早就开始喋喋不休,问个不停了,说不定还要亲自上手烧上一块儿才肯罢休,但今日居然除了在刚进屋的时候说了几句话,之后便一言不发起来了。
倒是奇怪。
容浔也注意到徐令章的不同,不由出言调侃道:“怎么了,十五郎今儿个有心事?怎的话这般少?”
被他这么一说,徐令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才犹豫着道:“我好像,之前就见过这个东西……”
他话音落下,容浔还一头雾水,徐令则却反应过来。
“是你陪着祖母回乡的那次?”
“对对对!”徐令章连连点头,“对了阿兄,我还跟你提过的,就是我跟祖母在回来的路上,曾在一户人家落脚休息,那家还有个很有意思的小娘子,我就是在他们家看见的这东西。”
徐令则并不觉得奇怪。
正如他方才所想,这东西最主要的受众便是那些平时买不起好炭的普通百姓,因而自家堂弟在农户家中看见此物,再正常不过了。
一旁的容浔反而对徐令章口中“很有意思的小娘子”更感兴趣。
不由笑着问他:“你在盛京城长大,什么没见过,那小娘子是怎么个有意思法,能叫你回来之后还记着?”
徐令则闻言,皱了皱眉,不赞同地看向他:“容浔。”
容浔顿时咳咳两声,为自己解释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好奇,真的,这不是冬日里无事可做,太过无聊了么?”
徐令章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
他挠了挠耳朵,把当时的情景复述了一遍,还着重提到了沉隽的名字。
只是提及此事的时候,语气中只有新奇。
他跟容浔说话时,徐令则转着轮椅回到窗边,继续拈起棋子,自己跟自己下棋。
听到此处,将手中棋子落在它该去的地方,平静开口:“你这是什么语气,这个‘隽’字,难道不是个好名吗?”
“好当然好啊。”
徐令章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拿起旁边的糕点咬了一口,不甚在意地道:“可他们一家子都是林家的下人啊,这不算是浪费了这个好名字吗?”
“啪”的一声,又是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动静。
不知为何,徐令章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嚼糕点的动作也不觉停了,他总觉得自家堂兄这次落子的力道……好像有点大。<
脖子有点儿冷飕飕的。
徐令则停住动作,看向自家堂弟,语气依旧温煦,“你可还记得周高祖是何出身?”
“马……马奴。”
徐令章结结巴巴地道。
“那石文公又是何出身?”
“农户人家……”
“程御史呢?”
“……小吏之女。”
这些都是官宦人家子弟们应当知晓的事,在场几人自然都记得。
因而徐令章就算回答得有些磕巴,但还是都答了上来。
在一旁看热闹的容浔已经看明白了,自家好友这是看不过眼,在教徐令章这个堂弟呢,可惜十五郎这么个好苗子,硬是被他爹娘给惯坏了,才这么大岁数,身上就带着些许纨绔气息了。
不过他一向性子好,就算十五郎犯了错,应当也不会这般生气,此时的反应,倒像是十五郎方才的表现牵扯到了一些别的事。
兴许,同他跟徐伯父不欢而散的事有关?
容浔忍不住在心里头猜测着。
徐令则看向自家堂弟,视线依旧平静,“那我们祖母,是何出身?”
被他连续问到这里,徐令章就算再傻也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不由哭丧着脸道:“商户……”
说完又赶忙认错:“阿兄我错了,我当真知错了。”
徐令则又垂下眸子,看向眼前的棋局,平静地道:“你何错之有?”
对面的徐令章连坐都不敢坐了,放下手里快被捏得散开的糕点,站起身来,低着头,老老实实地道:“我不该犯以出身论人的错,不该看不起别人。”
见他认错态度这般诚恳,徐令则微微叹了口气,“站着做什么,坐罢。”
听自家堂兄语气和缓了不少,徐令章立马松了口气,顺坡下驴,丝滑落座,响亮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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