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无人居（2 / 2）

“回娘娘，子时二刻。”

“这个时间，皇帝找本宫做什么，”皇贵妃有些不满，却还是起身让无双给她换衣服，洗漱，整理妆容，“冉公公可有说什么？”

“冉公公说，卓太医令与皇帝在一起。”

皇贵妃的心“咯噔”一声，就知道这个男人早晚会坏事，没想到下午才开始驯养，这么快就捅了篓子。再确认一下为妙，皇贵妃亲手给自己戴上发簪，加快速度。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皇贵妃打开了门，冷漠地盯着冉公公，他的脸色，正如无双所说，惨白，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卓辛之吗？在皇帝面前，这个男人再肆无忌惮也会规规矩矩，能吓到冉公公的难不成是幽灵？

“边走边说吧！”

皇贵妃制止了冉公公，走到宫门口坐上轿撵，冉公公在旁边低语，说着他看到的情况。

“你说皇帝突然叫来了卓太医令为他包扎伤口？”

“是，平日皇帝都会叫白医丞来，可今日……”冉公公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想起了什么，说道，“下午有一件奇怪的事，皇帝把笔掰断了，手上缠着娟帕，却没有叫太医，直到吃饭的时候，才允许奴才去叫太医过来，叫来的就是卓太医令。”

“那为何又要叫本宫过去？”

“卓太医令在给皇帝包扎伤口时，叫奴才们都离开了，等卓太医令要离开时，皇帝似乎很生气，然后就让奴才来叫娘娘过去。”

“卓太医令……”

“奴才知道这个时间娘娘已经睡下，所以奴才第一次去回禀了皇帝，说娘娘已经睡下，不能前去，”冉公公咽了一口口水，像是在惧怕什么，“然后皇帝叫奴才再来找娘娘，如果娘娘不去，就让小梁子把奴才的脑袋送回去，所以奴才……斗胆让无双姑姑叫醒娘娘。”

“无碍，你不必害怕。”

到乾清宫门口时，轿撵停了下来，皇贵妃想了想，还是回身吩咐跟在最后面的小梁子道：“若是本宫不能在丑时回宫，就叫二号给本宫准备后事吧！”

“娘娘？”小梁子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皇贵妃。

“这是最坏的打算，”皇贵妃像往常一样，露出临危不惧的笑容，“去吧！如果本宫出了事，无双和纯儿请冯当家代为照顾。”

“保住她们。”

“是。”

小梁子依然保持着冷静，回答后立刻离开了，片刻没有停留，倒是一直跟在皇贵妃身边的无双和纯儿吓得半死。从皇贵妃入宫到现在，无论皇贵妃去哪，她们中总有一个人跟在皇贵妃身边，现在。

若是皇帝把他们都赶出去，只留下皇贵妃和一个杀人狂、和一个深不可测的皇帝在一起。

“娘娘！”忍不住出声的纯儿拉住了皇贵妃的手腕，紧张地摇着头，“不行，娘娘，回去吧！冉公公的命是命，可娘娘的命更宝贵，若是娘娘出了事，肯定会有事发生，奴婢有这种预感，娘娘，不要进去。”

皇贵妃露出宽慰的笑容，抽出了手，走进了房间。

“妾见过陛下。”

皇帝挥了挥手，果然让冉公公和其他下人全部离开，令人窒息的房间里只留下了秦严、卓辛之和古闲秋三人。

“不知陛下深夜叫妾前来是为何事。”

“坐下吧！闲秋。”秦严拉着古闲秋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问道，“你知不知道卓辛之是什么人？”

“知道。”

“那你为什么没有把他赶走？”

“因为妾做不到。”

“现在就不用这么恭恭敬敬了，你我和他三人是平等的，在某个方面来说。”

“正如你所知，”古闲秋放松了下来，举起桌子上的烛火，走向房间四个角落的烛台边，点亮新的烛火，缓缓地说着，“卓辛之是杀人狂，而我只是一个弱女子，要怎么和一个杀人狂作对，秦严，你也无法与他作对，所以才会把我叫来吧！你胆子可真小。”

“才不是，”秦严坚定地否决了皇贵妃的想法，“你曾经说过食物链，而我是食物链的顶端，我有什么可怕的。”

“我也曾经跟你说过斗兽棋，最弱小的可以把最强大的吃掉，为什么呢？”

“卓辛之，你知道吗？”古闲秋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托着下巴，面对卓辛之，歪着头问道，“为什么最弱小的人可以杀掉最强大的人？你杀了这么多人，应该最清楚吧？”

“很简单，有两种可能，”卓辛之伸出两根手指，“一，最弱小的人有无数个，而最强大的人只有一个，寡不敌众，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二，最强大的人总有一天会得意忘形，那时的最强大的人，就会变成比最弱小的人更加弱小的存在，杀掉这样的一个人，简直轻而易举，古大小姐，我说的对或不对？”

“当然。”

“不过这个道理，我可是给秦严解释了好久，他才似懂非懂。”

“他是一个好苗子，却还太嫩了。”

秦严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地说着他不理解的话，不恼怒，耸了耸肩，说道：“我叫你们来可不是看你们聊天的。”

“那么你有什么事呢？”

两人的视线在一瞬间聚集到了秦严身上，平时在朝上有很多人注视着他，但如此锐利的目光他第一次感受到。

“我找到了排解政事压力的方法，不过要你们帮忙。”

“压力？”古闲秋笑了起来。

这样的皇帝的压力不是都已经发泄在后宫的嫔妃身上了吗？还不够吗？

“还不够吗？之前的事。”

“不够，远远不够，我大概是上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