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体温(3 / 3)
“为什么?”
“这里是我该待的地方。”
“什么叫‘该待的地方’?”
沈渊沉默了很久。久到阿陆都睡着了,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有些人生来就是深渊。”她说,“深渊就该待在深的地方。”
陆昭的心像是被人用力拧了一下。
“你不是深渊。”她说。
沈渊没有回答。
“你是沈渊。”陆昭说,“你就是你自己。你不是任何别的东西。”
沈渊转过头来看她。火光在她的瞳孔里跳动,像两颗燃烧的星星。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转回头,继续看着火。
陆昭也没有再说话。她靠在沈渊的肩膀上,感受着那个人的体温,一点一点地、缓慢地、像春天融化的雪水一样,渗透进她的身体里。
火在烧。
雨还在下,但小了,从暴雨变成了小雨,从砸变成了飘。雨声从屋顶传来,淅淅沥沥的,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阿陆翻了个身,把脑袋搁在陆昭的腿上,继续睡。陆昭摸着它的头,手指陷进它厚实的毛发里,感受着它的体温,比沈渊的温暖多了。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沈渊。”
“嗯。”
“你刚才说,阿陆小时候掉进河里,是你捞上来的。”
“嗯。”
“那它妈妈呢?”
沈渊的身体又僵了一下。只是很短的一下,但陆昭感觉到了,因为她们的肩膀靠在一起。
“死了。”沈渊说。
“怎么死的?”
沈渊没有回答。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下巴。火光在她的眼睛里跳动着,像某种无法言说的疼痛。
“偷猎者。”她最后说。
只有三个字,但陆昭听出了那三个字后面的所有东西。一条命,一滩血,一只三个月大的幼崽,和一个抱着幼崽在雨林里哭泣的年轻女孩。
陆昭没有说“对不起”。她知道这个词没有任何意义,改变不了任何事,也安慰不了任何人。
她只是把手从毯子下面伸过去,握住了沈渊的手。
沈渊的手还是凉的。
但这次她没有缩回去。
她让陆昭握着,像让一朵花在掌心里开放。
雨林的夜晚很长。
但火会一直烧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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