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交替(1 / 2)
时月假期的最后一天,也是陈海洋休假结束的时候。
牧野开车把人载到镇上火车站,脸上都晴了,连带着看陈海洋都顺眼了点。
陈海洋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拉着时月到了一边说话,“不跟我走也行,我跟你约法三章。”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
“电话不能关机,如果我打不通,那我就再来。”
“年前给我妈打个电话,他们年纪大了,别让他们整天忧心,身体吃不消。”
“最最重要的!你给我机灵点,别总……咳,别什么都人都交心!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别总麻烦外人!”
时月眼睛睁得很圆,有一瞬间他在海洋哥身上看到了一丝‘儿行千里母担忧’的影子。他挠了一下眼尾,觉得鼻头有些酸。表面上再怎么嫌他烦,但他们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对彼此都无比了解。
他知道陈海洋咋咋呼呼的表象下是作为哥哥的责任,担忧、关心、心疼。
陈海洋也知道时月嫌弃的表象下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佯装自己一点事都没有。但如果真没事,他也不会躲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他把时月穿歪了的衣领拨正,说:“不想说,我就不问了,事情解决完了,记得回家。”
时月兀地眼眶一酸,嘴一瘪就想哭:“唔……知道了……”
陈海洋用手背给他擦眼泪,“你不是累赘也不是麻烦,你是我弟弟,记住了,我是你哥。”
时月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好似回到小时候,陈海洋安慰着摔了跤在哭脸的小时月,而眼前的陈海洋身躯倏然壮大,同样在安慰止不住眼泪的大时月。
两道身影重叠,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牧野神色深冷,眉头紧皱,紧盯着两人,见时月竟然哭了,再也忍不住走上前去。
陈海洋见他眼泪越流越凶,顿时也手足无措起来,可惜身上没带纸巾,刚想扯着袖子给他擦,余光就见一旁一只手拿着张湿纸巾。
循着那只手向上,入眼是一双满含心疼的眼睛。有种铁汉柔情,霸王龙嚼草的视觉效果。
恰好广播里催促乘客进站,陈海洋来不及细思,拍了拍时月的肩说:“别哭了,等会儿出去风一吹脸就裂得疼。我该进站了,到了我给你发消息。”
说完他就一步三回头,直到混入人群里,看不见时月了才跟着人的洪流涌向候车点。
时月红着眼睛,转头看了眼牧野,更难受了,“我是不是……不该那样对他发脾气,我是不是很坏啊呜……嗝。”
牧野刚刚站得远,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让时月这么难过,眼泪像水龙头似的,刚擦完又挂了新的,没一会儿湿纸巾都不用拧直滴水。
“谁说你坏,我觉得你很好。时月,不要哭了。”他不会哄,换了张新的湿纸巾擦。
时月也不想哭,但止不住,这些天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担惊受怕没有底气,这一刻得到了亲人的托底,他才敢放心的哭出来。
除了释放,他内心还有堆成了山那么高的愧疚。
牧野被他哭得心都揪在了一起,手掌覆在他后颈,拉近,时月的额头轻轻撞在他胸前。抬起手,揽着他的后背,有节奏地轻拍脊背。
“不哭了,眼睛该疼了。”
时月缓了一会儿,渐渐止住了哭声和眼泪,嗝却停不下来,大男人哭成这样,实在是没脸抬头。
*
天气彻底冷下来,初冬交替深秋。
邱姐三天前开始休产假,她的预产期只有不到十天了,被佟越勒令待在家里,不准再来公司。经历之前的事情,公司上下人人谨言慎行,还在大门处设了门禁,上下班需要人脸认证。
时月掰着手指头数发工资还有多久,离春节又还有多久。
他想在春节前给牧野买礼物,之前看中的那条围巾不知道还在不在。
这天佟越趁中午吃饭的时候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朝时月抬了抬下巴:“跟我来一趟。”
时月顿时紧张起来,心砰砰跳,先给牧野发了消息说自己晚点下去。然后才出办公室,连自己顺拐了都没发现,到了佟越的老板办公室门口,深呼吸,才敲门进去。
虽说是老板办公室,但没一点架势,和自家客厅似的。
佟越端坐在办公桌,不似往日一样闲散吊儿郎当,神色颇为肃穆。
这样弄得时月更紧张了,他咽了口唾沫,手心在裤子上蹭了蹭。
“坐,你这么紧张干嘛?”佟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时月眉心微蹙,舒展不开,“没,没紧张,找我什么事啊老板……”
佟越手腕撑着脸,眉梢一挑:“你裤子都要被蹭成薄款了。”
时月僵了僵,神色有些复杂,笑得也极其勉强。
佟越也没继续逗他,拿起一旁的平板,划拉两下,然后递给时月:“你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要找的。”
时月喉结滚动,办公室里的挂钟嘀嗒嘀嗒响,走一秒,响一下,每响一下,他脑子里那根弦就绷紧一分。
照片拍得匆忙,环境略微有些模糊,但人脸却聚焦得足以辨认。
时月瞪大了双眼,心脏咚咚咚剧烈跳动,忍不住高声道:“就是他!他化成灰我都认得!!他在哪?他这是在哪里!我要去找他的!”
佟越按住他,淡淡道:“知道了,是他就行。”
他的人以为就是个小溜子,哪晓得是个机灵的,一不留神从眼皮子底下跑了。
时月跌回椅子里,方才高高吊起来的心又重重的落了回去。
佟越安慰道:“别灰心,抓到人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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