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少年(1 / 3)
厮杀。
血。泪。与尸体。
目之所及似乎皆是红色,飞溅的鲜血落到土地上,又被马蹄踏过。震天动地的声响仿佛地龙翻身,令人心惊肉跳。
斛律闻已从未战过这么久。
曾经战场上的事有父亲,有弟弟,斛律闻已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能得到功绩。斛律闻已不喜欢打仗,也不喜欢血的气息,不喜欢兵戈相击的声音。
可是他清楚,有些时候不能退,只能战。
例如当下。
长枪相击,斛律闻已注视着那双锐利却又年轻的眼。头盔遮住了对方的容颜,但看着那双眼,斛律闻已笃定他是个小将。
他被他纠缠在了沙场上。
这个小将几乎与他一般高,身形也与他相差无几。若非盔甲形制不同,旁人怕是根本分辨不出他们。
“投降不杀!”
汉人的声音高亢,扰乱了斛律闻已的思绪。他堪堪避过枪尖,又打掉几只暗箭。便见这小将忽然避开他,向后冲去,也跟着大声喊道:“投降不杀——”
投降?
斛律闻已冷静地逼近那小将。
长生天的孩子,没有投降的选择。
而他猜,他要夺大纛旗。
……
“难缠死了!”
一场除了杀敌与烧掉粮草毫无收获的突袭。
霍暃摘下头盔,抹了把汗,重重坐在沙土地上抱怨。
“那死儿子跟条蛇一样,打不退也赶不走!”
他在那里痛骂着斛律闻已,只可惜,霍暃连斛律闻已叫什么都不清楚,只以“四太子的死儿子”代称,并去掉了“四太子的”四字。
赵哥将一个水壶抛给了霍暃。
“行了,北狄人都这样。”
他也坐到霍暃身边,拍了拍霍斐的肩:“斛律闻已一向以阴险闻名。我们抓到的探子,就几乎都是他的人。”
斛律闻已?
霍暃耳尖动了动,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但可惜,他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在何处听过,只以为是霍悯之与他提起过。而知道了名字,霍暃也没改掉叫其“死儿子”,他依旧小声哼唧:“这次就这样算了!那个死儿子,下次我一定要提着他的头去见陛下!给陛下当球踢!”
赵哥抬手,霍暃本能一缩。
赵哥:“……”
看着缩起脖子的霍暃,气不打一处来的赵哥狠狠戳了戳他的脑袋。
“能不杀还是不杀,这样的身份,留活口审问是最好的。”
霍暃捂住眉心:“哦……不小心杀了怎么办?”
“不小心杀了?”赵哥漫不经心:“那就杀了,又能如何。”
似乎看出霍暃的顾虑,赵哥哼笑一声:“斛律闻已阴狠狡诈,与那群北狄人格格不入。四太子也不喜欢这个儿子。不然,他就会带他回黑水了。”
一个不喜欢的长子……
将水壶递到唇边,清凉的泉水涌入喉间。
赵哥望着天际,放空了眸子。
他们杀了这个斛律闻已,四太子是会高兴,还是会愤怒呢?
……
孔妄在写信。
他爹已经走了很久,孔妄虽是独子,却没有和他爹一起走。
他在准备。
不久后的秋就是殿试。孔妄已过了会试,入朝为官几乎是板上钉钉。他有家族荫蔽(虽然爹已经请辞),也有自身名望(在京中的二世祖中鼎鼎有名),更有自身才学(和爹吵架引经据典骂几个时辰不带累)。
孔妄觉得,自己怎么也能混个前三甲吧。
毕竟他会试就是会元。
殿试看重的东西,孔妄自认都不缺。特别是他的才学,更没话说。毕竟他爹那张鼎鼎有名的破嘴,他都能和他爹吵几个时辰不落下风,显然是威风凛凛。
何况他还被天幕提名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狐朋狗友为何看不到天幕,自己也说不出天幕上那些惹人发笑的故事。但孔妄还是很期待自己的篇章。
他还想不到自己会和陛下有怎样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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