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离开顾府(3 / 3)
宾客渐散,府中重归寂静。
颜可期挥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花厅里。
案上还残留着酒肴,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酒气与脂粉香。月光透过窗棂,冷冷地洒在地上。
他拿起桌上还剩半壶的酒,对着壶嘴,仰头便灌。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一路滚烫地烧进胃里,却暖不了那颗冰冷的心。
一杯,又一杯。意识渐渐模糊,那些强压下去的委屈、孤寂、被抛弃般的痛楚,还有对过往温暖的无尽眷恋,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忽然伏在案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起初是压抑的呜咽,继而变成了放声的痛哭。
像个被人抛弃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毫无形象,将所有的体面、克制、伪装,都在这一场无人得见的醉后,摔得粉碎。
泪水混合着酒液,沾湿了衣袖,也浸透了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兄长……怀舟……”他含糊地、反复地念着这两个称呼,痛彻心扉。
府中下人看着心疼,却又不敢贸然靠近。
而此时,望江楼临江的一间雅阁内,同样酒气弥漫。
顾见轻独自凭栏,面前桌上已空了两个酒壶。他平日极少纵酒,更从未如此失态。
外袍早已脱下随意扔在一旁,只着中衣,墨发微乱,一手执壶,目光空茫地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中流淌的江水。
江风带着湿气灌入,吹得他衣袂翻飞,更显形单影只。
门被轻轻推开,司闻渡和陆时闲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看到顾见轻这副模样,两人俱是一怔。
司闻渡眉头紧锁,陆时闲更是满脸的心疼与不解,他何曾见过自己这位永远从容不迫、算无遗策的师兄,露出这般近乎颓唐的神色?
司闻渡快步上前,一把夺过顾见轻手中的酒壶,语气带着责备与无奈:“怀舟!你这又是何必!既然心中不舍到了这地步,当初又何必……何必让他走?”
他今日在二皇子府,看着颜可期强颜欢笑、眼神却不时飘向门口的样子,心中便已了然七八分。再看顾见轻此刻情状,更是证实了猜测。
顾见轻手中一空,怔了怔,也不去抢,只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苦涩至极。
他转向司闻渡,眼神却迷离:“让他走?我何尝……想让他走?”
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酒意和更深的疲惫。他伸手,固执地又将酒壶拿了回来,仰头灌了一大口,任由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没入衣襟。
陆时闲看得眼圈发红,忍不住道:“师兄!你若是真对我徒弟有意,干嘛要这样彼此折磨?一点都不像你!你想要什么,何时不是运筹帷幄,唾手可得?为何偏偏在这件事上,这般……这般委屈自己,也委屈他?”
顾见轻握着酒壶的手微微一顿。江风吹来,烛火摇曳。
良久,久到司闻渡和陆时闲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仿佛自语,又仿佛是说给他们听:“是呀……为何如此?”
“我何尝不知道,若只图自己快意,随心所欲,或许……眼前便能得片刻欢愉。管他什么礼法纲常,人言可畏,储位之争,前程负累……”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将那几乎冲口而出的炽热情感狠狠咽下,化作一声漫长而沉重的叹息。
“可是子声,时闲……”他抬起头,目光似乎清明了一瞬,望向窗外无尽的黑暗,又像是望向某个并不在此处的人,“我如何能……一意孤行?”
“他是皇子,他有他的路要走,有他必须去面对未来和前程。我的私心,若成了束缚他的牢笼,成为他折损羽翼的负累……那我宁愿,永远只是他的兄长。”
他又喝了一口酒,却不知呛得还是……只见眸中已有泪花。
“也罢。”他最终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只要他好……无妨。”
话音落下,他只合上了双眼,不再吐露半个字。
司闻渡与陆时闲相视一眼,默契噤声,不再劝,也不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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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3.4更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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