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被囚(3 / 5)
若是兄长在,自己定然得抱着他哭闹一番。兄长!
他的心蓦地酸酸涩涩,已三月不见,不知兄长现下又在做些什么。
至于林若丰,为何会出现在此?真是父皇安排?还是……
他睁开眼,看向自己包扎好的手臂。箭伤不深,但位置刁钻,再偏一寸便是动脉。
死士的箭,林若丰的及时救援,太过巧合的官驿……一桩桩,一件件,在他脑中飞快掠过。
车外传来林若丰的声音,正低声吩咐手下:“派两人快马先行,通知驿丞准备热水、伤药和干净房间。再派一组人沿路侦察,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是!”
声音渐远。颜可期掀开车帘一角,看向外面。
林若丰骑马行在车侧,背脊挺直,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察觉到视线,他侧头看来,对上颜可期的目光,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点了点头。
那笑容干净,与方才厮杀时那个枪出如龙的禁军副统领判若两人。
颜可期放下车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但愿……是自己多心了。
驿所建在半山腰,背靠山崖,只有一条路可上,确有一夫当关之势。
只是年久失修,墙垣斑驳,门前的官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破了好几处。
驿丞是个瘦高老吏,带着两个驿卒迎出来,点头哈腰,说话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
见来了这么多官兵,尤其还有钦差皇子,吓得腿肚子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林若丰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吩咐道:“将驿所内外仔细检查一遍,所有房间、角落都不能放过。你,带我们去最好的房间。你们,去烧热水,准备吃食。快!”
“是是是……”驿丞忙不迭应着,小跑着引路。
最好的房间也不过是间稍大的屋子,家具陈旧,但还算干净。
林若丰亲自检查了门窗,又摸了摸被褥,皱眉道:“太薄了。去,把我车上的狐裘拿来给殿下铺上。”
“不必麻烦。”颜可期在桌边坐下,沐寒正替他重新清洗伤口、上药,“有劳林副统领费心,寻常被褥即可。”
林若丰却坚持:“殿下有伤在身,万万不能着凉。”
说着,亲兵已取来一件雪白的狐裘,毛色油亮,一看便知非凡品。他亲自铺在床上,动作细致。
颜可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林副统领这件狐裘,倒是难得的上品。”
林若丰动作一顿,转身笑道:“是家母前年所赐,一直舍不得用。今日能给殿下御寒,是它的福分。”
颜可期点点头,没再说话。
药上好了,沐寒退到门外守着。屋里只剩下颜可期和林若丰两人。烛火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林若丰倒了杯热水,双手奉上:“殿下,喝点水吧。”
颜可期接过,却没喝,只是握在手中暖着。他看着跳跃的烛火,忽然问:“林副统领离京前,兄长可有?”
林若丰在他对面坐下,想了想,道:“摄政王只嘱咐末将,务必护殿下周全,还说……”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颜可期,烛光映在他眼中,亮得有些奇异,“还说,让殿下信我。”
“信你?”颜可期抬眼,与他对视。
“是。”林若丰点头,语气诚恳,“摄政王说,京中局势复杂,殿下此行必定凶险。末将虽不才,但禁军之中,唯有我可托付。”
颜可期沉默片刻,将杯中水一饮而尽,温水入喉,却觉得有些涩。他放下杯子,道:“今日多谢林副统领。若无你及时赶到,我命休矣。”
“殿下言重了。”林若丰忙道,“此乃末将分内之事。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那些死士训练有素,进退有据,绝非寻常匪类。且所用箭矢、兵刃,皆似军中之物。此事,恐怕不简单。”
颜可期看着他:“林副统领觉得,是何人所为?”
林若丰与他对视,缓缓道:“末将不敢妄言。但能在京畿附近动用如此规模的死士,非等闲之辈可为。殿下心中,想必已有猜测。”
两人目光相触,谁都没再说话。屋外传来风声,夹杂着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更显屋内寂静。
良久,颜可期移开视线,淡淡道:“夜深了,林副统领也去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是。”林若丰起身,拱手行礼,“殿下好生安歇,末将就在隔壁,若有任何动静,殿下只需高呼一声。”
他走到门边,手已搭上门闩,却又停住,回头看来。
颜可期仍坐在桌边,侧脸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清瘦,眼睑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殿下,”林若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无论发生什么,末将定会护您周全。”
颜可期抬眼看他。
林若丰却已转身,推门而出。门“吱呀”一声关上,将他的身影隔绝在外。
司闻宣刚忙完入内,一眼看见床榻上的那件雪白的狐裘,其毛色在烛光下泛着柔光。显然非殿下之物。
他撇了撇嘴:“可期,我总觉得林若丰不怀好意。我们还是不要与他同行了罢。”
颜可期坐在原地,许久未动,复亦看了眼多出来之物,神色复杂:“嗯,也好。”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入,带着山间的寒意。驿所院子里,禁军士兵正在巡逻。
而隔壁房间,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坐在桌边,一动不动。
颜可期轻轻关上了窗:“早些歇息,一切待明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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