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被囚(4 / 5)
司闻宣退了出去,再三嘱咐他要锁好门窗。
颜可期笑着应下,起先睡得还算安稳。只是后半夜,却闻到一阵奇异的香气。
那香气极淡,甜腻,混在夜风里,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他本就睡得不沉,几乎是瞬间清醒,却感到浑身绵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是迷香。他心中凛然,屏住呼吸,勉力睁开眼。屋内烛火已熄,只有窗外透进的些许月光,勉强能视物。
他看到门口有黑影晃动,极轻的“咔哒”一声,是门闩被拨开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条缝,有人闪身进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颜可期闭上眼,假装昏迷,呼吸放得绵长。他能感觉到那人走近床边,俯身看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
林若丰!即使闭着眼,颜可期也能认出那气息。白日里并肩作战时,这人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他记得。
林若丰在床边站了许久,久到颜可期几乎要控制不住呼吸的频率。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诡异。
“殿下。”林若丰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叹息,“你为什么……就不肯乖乖听话呢?”
指尖顺着脸颊滑到颈侧,在那里停留片刻,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颜可期浑身紧绷,只等他一有异动便暴起反击,尽管药力之下,他未必能有多少胜算。
但林若丰没有进一步动作。他只是那样站着,看了许久,然后弯下腰,将颜可期连人带被一起抱了起来。
动作很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他。
颜可期心中急转。林若丰想做什么?将他带去哪里?沐寒他们呢?外面的护卫呢?
他被抱着走出房间。走廊里空无一人,安静得诡异。月光从破旧的窗棂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到隔壁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声音。
林若丰抱着他,走下摇摇欲坠的木楼梯,来到驿所后院。
那里已备好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前坐着个戴斗笠的车夫,看不清脸。
“都处理干净了?”林若丰问,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
车夫点头,没说话。
林若丰将颜可期放进马车。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软垫,角落甚至还放着个小暖炉,温暖如春。他将颜可期安顿好,又细心地掖了掖被角。
然后,他退出去,关上车门。颜可期听到他在外面对车夫低声道:“按计划路线走,避开官道。天亮前必须到地方。”
“是。”
马车动了,颠簸着驶入夜色。颜可期躺在柔软的垫子上,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心中一片冰凉。
林若丰没有上车。他站在驿所后院,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许久未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俊朗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某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对不住了,殿下。”他低声说,不知是对远去的马车,还是对自己。
再次醒来时,颜可期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
锦被云帐,熏香袅袅,房间布置得精致舒适,甚至称得上奢华。如果忽略那封死的窗户。
门开了,林若丰端着汤药进来,脚步很轻。他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递到颜可期唇边。
“醒了?”他声音很温和,像在哄孩子,“你中了软筋散,药力还要两日才退。来,先把药喝了,身子才好得快。”
颜可期偏开头,乌发铺了满枕。他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唯有一双眼亮得惊人,死死盯着林若丰,声音虚弱却冷:“林若丰,你这是谋逆。”
“谋逆?”林若丰笑了,笑容有些扭曲,勺子在碗沿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放下药碗,看着颜可期,眼神狂热又隐忍:“殿下,我若真想谋逆,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被扔在山沟里,任由野狗啃食。太子给我的命令,是让你消失在回京路上,尸骨无存。”
他俯身靠近,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病态的恳切:“可我没杀你。我把你带到这里,好好养着。你看这屋子,一应用度都是最好的。你在这里,很安全,没有人知道你还活着。”
“安全?”颜可期盯着他,忽然也笑了,那笑意冰冷刺骨,“软禁皇子,用迷药,用锁链,林若丰,你疯了吗?”
“至少比回京安全!”林若丰忽然提高声音,眼中涌上血丝,他一把抓住颜可期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颜可期闷哼一声。“你知不知道这次你动了多少人的利益?太子只是第一个!就算你这次平安回去,还有下次,下下次!顾见轻能护你一辈子吗?他权势再大,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吗?京城那是虎狼窝,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他喘着气,手指在颜可期手腕上收紧,声音又低下去,带着痴迷:“留在这里,可期。这里只有你我,没有人知道你还活着。等风头过了,我可以带你离开,去江南,去蜀中,去哪里都好……总好过在京城,日日提心吊胆,夜夜防备明枪暗箭!”
颜可期任他抓着,腕骨传来痛感,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看着林若丰,看了很久,忽然问:“林家呢?”
林若丰一愣。
“你父亲,你妹妹,林家全族上百口人。”颜可期一字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砸在林若丰心上,“你都不管了?”
林若丰身体一僵,手指松了力道。
“太子既能命你杀我,若你违命,他会放过林家吗?”颜可期继续问,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林若丰,你今日囚我于此,来日事发,便是抄家灭族之祸。你口口声声说为我好,实则不过是为一己私欲,将全族性命置于何地。”
“不会的。”林若丰踉跄后退,“我、我已安排妥当,回报说你已死于乱军,尸骨无存。,不会有人知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颜可期闭上眼,声音疲惫,“你走吧。要么现在杀了我,向太子复命。要么放我走,我或可念你今日不杀之恩,替你向父皇求情。”
林若丰呆呆站着,看着床上那人闭目不语的样子,像一尊易碎的玉像。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声凄惶。
“杀你?我下不了手……”他跌坐在椅中,“放你?我又不甘心……可期,你告诉我,我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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