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3)
女人佝偻着缓慢移动到最后一排,抬头猛然才看到有人坐了,紧张地露出歉意的笑往后退,提起竹篮准备换个地方。
正要挪动,后排年轻人提起嘴角,眼角微眯,声音诡异的温和:“您坐这里,我坐前面就好。”
说罢,长腿一跨,坐在简云之旁边,紧实的肌肉压迫瞬间把简云之挤进更狭窄的吉他夹缝中。
比肌肉更具侵略的是那淡金白的衬衫纹理,贴着他的脸,洗衣粉味浓得呛鼻子,这味道,让他没来由的害怕。
空间和五感全盘失守,简云之一时竟不知如何动作,僵硬地挤在座位里努力向窗户边靠近,拉开两人距离。
是公司的人?是品牌合作方?是追债公司的人?脑中头脑风暴,针扎脑仁般的疼。
他抬眼直撞进对方寒窟般的眸色,对方一直在窥探他,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简直如一把匕首要将他从内到外剖开,如此赤|裸得盯着,丝毫不加掩饰。
这人恨我?简云之发誓根本没见过对方,长得颇为瞩目他不可能不记得,同时在这山路上搭车这一行为让对方显得更加诡异。
衣服材质怎么看都不像差钱的打扮,除非是自己艺人身份引来的旧债......被牵连的资方?
他们就这么想赶尽杀绝吗?跑这么远都能追过来!
*
“廖婶子,又去给你媳妇他们送面条。”前排的大爷缓慢开口,语气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并未回头。
廖婶点点头,继续搓手腕,眼神涣散,整个人显得呆滞。
简云之察觉到对方或许正因手腕疼痛,精神迷离。
或许那两筐竹篮里原来是机器切割好的面条,廖婶是在沿途卖货呢?
这里山路蜿蜒,可能有其他小路可以抄近道。
时间肯定是自己记错了,鬼打墙什么的不可能牵连这么多人吧。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背包里带着几张没用完的膏药贴,或许试着和村民拉近些距离?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就算对方再有钱,在这里也搞不定自己。
实在不行他可以跑,山路崎岖,抄近道甩了这人不就行了。
心中略微安稳些,勾着手指在里面一个个摸,总算夹到那两片薄薄的膏药贴。
“婶子,我这里有膏药贴,你要吗?”简云之反手递过去,不想触碰邻座。
廖婶从发呆中回过神,连忙用手推脱:“不用,不用。”
简云之知道她并不愿意欠人情,何况是带着不知底细的陌生人。
手扭得像麻花,有点疼,他诚恳表态:“这个是我自己用的,下雨天贴关节就不痛了,婶子你放心我不是骗子。”
他反手拉起自己的长袖,小臂补丁似的贴着几张膏药贴,瘦削指节上也缠着几个创可贴,细长手腕带着少年的青涩气息。
好吧,看起来更像无良推销,扯起的嘴角逐渐僵硬,笑比哭难看。
他很想直说,我真的只是想套套近乎,没有恶意。
此时,邻座抬手拿过两片膏药,直接放在廖婶的篮子上,突然轻笑:“我朋友好心,您就收下吧。”
简云之手在对方触碰下迅速收回,两只手紧紧握在膝上,不知对方为何突然讲话,只能如坐针毡。
*
因为这一插曲,客车上的视线又聚集起来。
廖婶不安地擦了擦手心:“哎,这怎么好意思。”
前排的大爷帮腔:“年轻人难得热心肠,廖婶你就拿上。”
廖婶缩在座位上,没再动作,就算是默默收下了。
大爷又转过头,指着简云之的黑包:“这是什么?”
“吉他。”简云之抿着嘴唇,身心还陷在自己被近身威胁的处境中,本就白净的皮肤毫无血色,冷白如尸。
大爷又指着邻座的黑包:“你这又是什么。”
邻座答:“吉他。”
简云之怀疑对方是在捉弄他,对方包的形状明显不像是吉他,但他没出声,在没有搞清楚对方目的之前,开口就是示弱。
听闻是两个会乐器的,大爷来了兴趣,直接半趴在靠背上靠近问:“你们是去演出?”
邻座面不改色地撒谎,语气慵懒:“对,我们去村里演出。”
气血瞬间翻涌,简云之像被人抽了一耳光,什么叫我们?什么叫演出?难道这人千里迢迢过来就是为了捉弄他?
还是为了逼自己演出,索赔违约金?
太阳穴边的青筋在抖动,他忍着怒意没出声,没有人再能命令自己,谁也不能!
大爷却颇为激动道:“你们是城里来我们这里汇演的。”这里人烟稀少,最缺娱乐活动。
邻座只是温和笑,像是在默认。
“你们去哪个村汇演?什么时候?”大爷对文艺活动很感兴趣,刨根问底。
“就这两天,先去南坡村演一场看看效果。”
南玻村不是自己要去的地方吗?简云之假装镇定地咽咽口水,不能再沉默了,这样下去,假的都要说成真的,他想扯出一个干笑,告诉大爷对方是在开玩笑。
却被对方率先发起攻击,脸忽而凑近他,手指拉下他的口罩,将他帽子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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